第1527章 沉重的代价(1/2)
Q入夜之后,前哨站里的气氛很沉。
白天的那一仗,明面上我们赢了。沙民两次冲锋都被打退了,前面那片地上铺满了灰色的沙堆和骆驼尸体。城墙完好——虽然被腐蚀了一段,但苏璃的藤蔓补上了缺口。
但代价也不轻。
伤兵营里现在躺着十一个人。其中七个是被乱箭和冲锋中的碎石擦伤的——这种伤不算重,上了药包了布几天就能好。
另外四个不一样。
这四个是被黄沙溅到的。
我去伤兵营看了一趟。帐篷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血腥味,是一种干燥的、焦糊的气味。
最严重的一个叫库日力——蓝战的老兵,跟了他好几年了。这人当时站在城墙上距离那个自爆的沙民最近的位置,黄沙扑过来的时候他用盾牌挡了,但手臂和半边脸被溅到了。
我走到他的铺位前看了一眼。
库日力的右手臂从手肘以下整片皮肤都变成了灰褐色。不是烧伤的那种——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像干旱到极点的河床。有的裂纹已经张开了,露出里面干巴巴的肌肉。不流血。一滴血都没有。那些肌肉看起来就像风干的牛肉条。
他的半边脸也是一样。右眼出干裂的齿龈。
但他没死。他睁着眼睛,左边那只眼睛还能转。
"大人——
"他的嗓子嘶哑得像刀刮竹子。
"我这手……是不是废了……
"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帐篷里忙活的郑医官。
郑医官是跟着我们从营地来的。他是个瘦老头,以前在草原上给各个部落看病,治个跌打损伤、风寒腹泻很在行。但眼前这种伤——他没见过。
"郑医官,怎么样?
"
郑医官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蹲在另一个伤员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草药,但迟迟没有动。
"大人,我不瞒你。
"郑医官的声音很低。
"这种伤我治不了。
"
"连缓解都做不到?
"
郑医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压着声音说:
"我给他们敷过了金疮药。没用。抹上去之后药膏直接干了——不是被皮肤吸收的那种干,是变成粉了。那种东西在往里面走——你看库日力的手臂,昨天只烂到手腕,今天已经到手肘了。明天再不想办法,这条胳膊就完了。
"
"截肢呢?
"
郑医官摇头。
"我怕截了也没用。那种东西是往身体深处走的。截了手臂,它从截面继续往上蔓延怎么办?
"
我沉默了。
伤兵营的帐篷里很安静。四个重伤员躺在那里,有的疼得直抽气但叫不出声——嗓子已经干了。有的已经半昏迷了,偶尔动一下手脚,指头上的碎裂的皮肤簌簌地往下掉沙粒。
蓝战站在帐篷门口。他一直没进来——不是不敢进来,是他进来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跟他撞上。
他的脸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库日力怎么样?
"
"不好。郑医官治不了。
"
蓝战的嘴角抽了一下。
"多长时间?
"
"郑医官说——如果不想办法的话,最多三天。
"
蓝战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库日力跟了我四年了。第一次出生入死是在北边剿匪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连弯刀都握不稳。后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
"我知道。
"
蓝战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大人,你说苏璃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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