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她们的怒火!(1/2)
吃完早饭后,宿羽尘等人就开始陪着罗欣玩起了新买的PS5PRO游戏机。客厅里那台大屏幕电视被切换到了游戏模式,色彩鲜艳的画面在屏幕上跳动着,五颜六色的手柄散落在茶几上。墙上的彩带还在轻轻飘动,气球在空调微风中微微晃动,整个客厅依然沉浸在生日的喜庆氛围中。
大家最爱玩的当属那款最近在电竞圈内非常流行的格斗游戏《街霸6》。众人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拿起手柄一试身手。侯成和宋宪两人为了抢手柄差点在沙发上打起来,最后被魏续一手一个按住了,决定用猜拳来决出上场顺序。郝萌则是刚上手就被电脑虐了个七荤八素,连最简单的连段都搓不出来,被成廉嘲笑为“手残党的天花板”。
但要说众人之中水平最高的那个,那自然当属笠原真由美了。
只见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手柄上飞舞,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仿佛只是在翻看一本时尚杂志,而非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格斗对战。不论是用隆还是肯,是不知火舞还是春丽,她那都是近乎于无敌般的存在。隆的波动拳在她手中被运用得出神入化,每一次发波都精准地封住了对手的突进路线;肯的升龙拳和旋风腿在她指下连段衔接得天衣无缝,一旦被她抓住破绽就是一套带走半管血的连续技;不知火舞的扇子和飞翔突刺更是被她用得如同鬼魅,对手往往还没看清她的身影就已经被踢飞;而春丽那两条大长腿更是让笠原真由美发挥得淋漓尽致,百裂脚接气功拳的连段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人跟她对战别说胜利了,就是能赢下一小局的目标,都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曾经在对战中因为侥幸赢过其他玩家的郝萌自告奋勇第一个挑战,结果被笠原真由美用春丽打出了两个“完美”回合——也就是全程没有被碰到一下,满血通关。郝萌放下手柄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面对三个女儿——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和罗欣——的车轮战法,笠原真由美也是丝毫不惧。她甚至一边对战一边还有闲暇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一口,或者跟旁边的宿羽尘聊两句闲天,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三个女儿又气又无奈。一轮二十连胜下来,她以一己之力让女儿们深刻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放下手柄活动了一下手指,笠原真由美优雅地撩了撩头发,用一种极其臭屁的语气宣布道:“哎呀~年轻人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但战术意识和心理素质还是太嫩了点哟~你们老妈我啊,在游戏厅里打格斗游戏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对此,三位女儿的反应则是截然不同。
其中最不服气的就要数安川重樱了。作为最了解老妈脾气性格的女儿,她从拿起手柄的那一刻起,就憋着一股劲,想着一定要杀一杀老妈那副极其嚣张的气焰。她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角色——春丽,试图用百裂脚的压制来打乱老妈的节奏。结果呢,直接被老妈用同样的春丽连赢了十几局。屏幕上的战绩显示着一个触目惊心的零蛋——她连一个小局都没赢过。更让她崩溃的是,老妈居然全程只用一只手操作,另一只手还在嗑瓜子。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战绩,安川重樱的脸涨得通红。她咬着嘴唇,在意识深处呼唤出了体内的杀手人格“重樱”。“重樱!你来!帮我打败妈妈!”杀手人格的重樱接管了手柄,她以更加冷静、更加凌厉的战术风格与笠原真由美继续对战——她的反应速度比主人格更快,操作也更加精准,甚至一度将笠原真由美打到了残血。但……最终,她的战绩也依然是个大零蛋。当时的重樱放下手柄时,脸上的表情那就别提有多精彩了——混合着难以置信、深深的挫败感、以及一丝“老妈你是不是偷偷练过”的怀疑。她转过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笠原真由美,那眼神仿佛在说“妈妈你太过分了”。笠原真由美被这表情逗得开怀大笑,一把搂住安川重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傻孩子,跟老妈斗,你还得再练几年呢~不过嘛,比起以前你已经进步很多了~只是心理状态还有待加强~等哪天你能像个真正的杀手那样的冷静了,也许就能赢下老妈一局了~”
第二个拿起手柄与笠原真由美对战的天心英子,则是抱着完全不同的心态——她是抱着认真学习的态度去跟笠原真由美开始游戏的。她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豪鬼,虽然操作尚显生疏,但每一局她都仔细地观察着笠原真由美的出招习惯、防守漏洞和进攻节奏。结局嘛,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被碾压。不过天心英子完全没有表现出气馁的样子,反而在放下手柄后认真地对着笠原真由美鞠了一躬,说道:“母亲大人的技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对距离的把控和对帧数数据的精准计算,让英子获益匪浅。”笠原真由美拍了拍天心英子的头,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是我家英子懂妈妈,妈妈最喜欢和你讨论这种实力差距的问题了~毕竟你重樱姐姐每次输了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哪有你这么虚心好学~”
而三人之中,其实最有希望战胜笠原真由美的,反倒是年龄最小的罗欣。
她一上来就与笠原真由美打得有来有回。她选角风格与众不同——别人都选那些速度快、招式华丽的人气角色,她却偏偏喜欢用本田大叔和桑吉尔夫这种体型庞大、招式朴实厚重的投技型角色。而正是这种反套路的打法,让笠原真由美颇有些头疼。罗欣操纵着本田大叔,用头槌和百裂张手封锁空间,再找准时机近身使出超级大扑摔,那招式的压迫感与她娇小的体型形成了巨大反差。桑吉尔夫的螺旋打桩机在她手中更是用得虎虎生风,好几次将笠原真由美操纵的角色摔得没脾气。
虽然最后往往都是笠原真由美凭借着更丰富的经验和更老道的临场应变能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最起码在游戏对战中两人可以算是势均力敌。有好几局罗欣甚至一度领先,只是在最后关键时刻被笠原真由美抓住了破绽完成翻盘。笠原真由美放下手柄时,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摸了摸罗欣的头说道:“小欣欣,你的天赋非常不错——尤其是对投技的时机把握,很有灵性。只是必杀技的释放策略上还需要再精细一些,比如刚才那局,你要是等妈妈落地之后再出螺旋打桩机,而不是急着在半空中抓妈妈的话,那局的结果恐怕就完全不一样了。”
听到妈妈的夸奖,罗欣那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纯粹,如此发自内心,让在旁边观战的宿羽尘、林妙鸢和其他姐妹们都觉得,光是看到这个笑容,这场生日宴会办得就已经太超值了。这就是他们想要给罗欣的东西——不是多么贵重的礼物,而是这种被家人围绕、无忧无虑地玩耍、尽情欢笑的平凡幸福。
早上十点左右,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林家别墅的大门。
林妙鸢放下手中的饮料,快步走到门口。她打开门一看,才发现是“饿团”APP的快递人员。一个穿着黄色工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小伙子正抱着一个巨大的、用白色纸盒精心包装的双层蛋糕,站在门口。快递员看到开门的是位漂亮女士,微微一愣,然后马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说道:“您好,这里是林震东家吗?这个蛋糕是你们家订的吧?请查收一下。”
林妙鸢低头看了看那个大盒子——正是宿羽尘前几天在“饿团”上预定给罗欣庆祝生日的双层大蛋糕。她笑着点了点头,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签收单,痛痛快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好的,谢谢您啊,辛苦了。”快递员摆摆手说不客气,然后转身小跑着回了电动车。
林妙鸢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蛋糕盒,正要转身走回屋子里去。忽然间,她的脚步停住了。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细针般,毫无征兆地刺入她的心脏。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将蛋糕盒抱得更紧了一些。也许是前几天奶奶苏云岚寿宴时收到的那枚定时炸弹——那枚小丑寄来的、差一点就在全家人面前爆炸的致命礼物——让她至今心有余悸的关系,她几乎是本能地决定:就地检查了一下这个蛋糕盒。
她走到院子里的凉棚下,将蛋糕盒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打开包装。她的动作极轻极慢,仿佛那盒子里装的真是一枚炸弹一样。当最后一层包装纸被掀开时,一股甜美的奶油香气扑鼻而来。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装饰精美的双层大蛋糕——顶层是粉色的草莓慕斯,表面点缀着新鲜饱满的草莓和几朵奶油裱花;底层是深棕色的巧克力布朗尼,边缘均匀地挤着一圈奶油花边。蛋糕正中央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祝羽尘&罗欣生日快乐”几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只展翅的蝴蝶和一把长刀——分别代表罗欣和宿羽尘。
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看起来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蛋糕,与前几天那枚伪装成礼物的炸弹完全不同。
林妙鸢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将包装重新盖好,抱起蛋糕盒准备进屋。但紧接着,新的疑惑就如同一片阴云般重新笼罩了她的心头——如果蛋糕没有问题,那刚才那股让她汗毛倒竖的危险预感,又是在指向什么地方呢?
这二十多年来,她的直觉从来不会骗她。这份敏锐到近乎超自然的感知能力,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她无数次化险为夷的护身符。八岁那年,她一个人跑到山区里迷了路,在那片连当地猎户都不敢深入的原始森林里,正是凭着这股直觉,她避开了一个又一个危险——毒蛇的巢穴、陡峭的断崖、隐蔽的沼泽——最终找到了师父苏若云隐居的那座小木屋,才有了后来拜入师门、成为裂风派弟子的后话。十六岁那年,也正是凭借着这股直觉,她在与何薇交往之初就隐隐预感到,那个在同学面前表现得近乎完美的女同学,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丑恶面目。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交往中多留了好几个心眼,也正因如此,她才有机会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发现何薇那些骇人听闻的蛛丝马迹,从而能够全身而退。
从小到大,这份直觉从来没有欺骗过她。每当危险的阴影逼近,它就会如同警报器般在她心中尖锐地响起,从不失灵。
所以,既然蛋糕没有问题——那么,难道是……有人在暗处监视着他们这一大家子人?
想到这里,林妙鸢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在院子里慢慢地转了两圈。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墙外的街道、对面那排安静的住宅楼、以及远处几棵枝叶茂密的梧桐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几个邻居家的老人在不远处的步道上散步,一个快递员骑着电动车从巷口经过,几只麻雀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似乎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之处。
但正当她打算抱着蛋糕走回屋里去的时候,她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抬头,往东北方向的高层建筑区那边瞄了一眼。那里是徽京市近年来新建的一片商业中心,聚集着好几栋高达二三十层的写字楼和酒店,玻璃幕墙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虽然上午的阳光非常猛烈,让她的视线受到了很大的干扰。但在那一瞬间,她的直觉仿佛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一般,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让她当场打了一个冷颤。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不像平时感受到危险时那种全身紧绷的状态,而是某种更加阴冷、更加带有腐蚀性的邪恶存在,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用毒蛇般的目光窥视着他们的家。
她心中暗暗想道:“莫非那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盯着我们吗?这种感觉……不像一般的监视或跟踪,而更像是一种……蓄势待发的攻击性。不行,一会儿得叫蝶梦飞到那边去仔细查看一下,不然我心里总感觉像是要出什么大事似的。”
但预感归预感。在这个大喜的好日子里,全家人都沉浸在生日庆典的欢乐气氛中,罗欣更是难得地笑得那么开心。林妙鸢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引起大家的恐慌。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祥的预感暂时压在心底,再次抱起蛋糕盒,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的笑容,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罗欣~老公~你们的生日蛋糕到了哟!”
正在沙发上捧着新手柄跟笠原真由美对战的罗欣听到林妙鸢的喊声,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也顾不上这局比赛了,直接将手柄往沙发上一放,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般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林妙鸢面前,围着那个大蛋糕盒子来回转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盒子,仿佛隔着一层纸盒都能看到里面那美味的蛋糕似的。
“哇!蛋糕!蛋糕!好吃的生日蛋糕终于到了!”罗欣兴奋地手舞足蹈,然后转过身,用一种闪闪发光的祈求眼神看向宿羽尘,“欸,羽尘哥哥,咱们现在就吃蛋糕呗!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看着罗欣那副激动得恨不得把蛋糕盒原地拆开的样子,宿羽尘也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笑意说道:“诶,我说罗欣啊,这才上午十点啊。咱们可是刚刚吃完早饭,现在你还有肚子去吃这么大一个双层蛋糕吗?虽说消化了一会儿了,但这也太早了吧……”
宿羽尘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还算平坦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没吃完的早餐,然后他想起早上罗欣为了留肚子吃蛋糕而刻意减少了早餐的食量,不由得无奈地笑了出来:“不过……好像还真有。毕竟你早上为了等着吃这个蛋糕,都没吃多少饭养精蓄锐,那几个小笼包,居然就让你撑了一上午。唉,好吧,我拗不过你——来!咱们来切蛋糕吧~”
听到这话,罗欣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跑到餐桌旁,开始帮着柳婉清一起收拾桌面,为放置蛋糕腾出空间来。她一边收拾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小模样简直可爱到了极点。看到这一幕,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此时的笠原真由美和凯瑟琳两人相视一笑,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带着罗欣回到了她自己的那间挂着蝴蝶风铃的卧室里。她们拿出利剑六人组特意为她挑选的那套最华丽的生日礼物——那套黑白配色的哥特萝莉式连衣裙。裙子采用了层层叠叠的设计,上衣是带有复杂蔷薇暗纹的短款小礼服,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蝴蝶结丝带;下身是蓬蓬的及膝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银色月牙纹样,在阳光下闪烁着幽雅的光泽;配套的还有一双带绑带的过膝靴和一对水滴形状的紫水晶耳坠。罗欣本身就长得精致可爱,配上这套如同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裙子,在她那腰间的骨骼和手指的指甲已经隐约显露出那属于她的独特气质——既有小公主般的甜美,又带着一丝若有所指的锋芒。
当罗欣被笠原真由美和凯瑟琳一左一右牵着手走回客厅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林妙鸢更是直接扑上去搂住了罗欣,在她脸上连连亲了好几口,大声宣布道:“我们家小欣欣从今天起,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主了!谁敢说不是,我就跟谁急!”
安川重樱则笑盈盈地走上前来,将一顶精致的、缀满了彩色纸片的生日帽轻轻地戴在了罗欣的头上。罗欣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尖顶帽子,那张小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无比开心的笑容。
而另一顶同样款式的生日帽,则由林妙鸢亲手戴到了宿羽尘的头上。宿羽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在林妙鸢那“你敢摘下来试试”的眼神下放弃了抵抗。他乖乖地顶着那顶纸做的尖帽子,被拉到了蛋糕旁边。两人的样子看起来都褪去了平日里成熟稳重的伪装,露出了孩子般纯真而腼腆的微笑。
对于宿羽尘来说,其实他对“生日”这两个字的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了。自从五岁生日那天他与父母坐在那辆破旧的大巴车上、在去往卡尔库夫神庙的路上遭遇那场恐怖袭击的那一刻开始,“生日”仿佛就成了他生命中某种被诅咒的禁忌。五岁那年,他失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来,他的养父维克托也是在他十七岁生日的那一天战死沙场;再后来,甚至连他的亡妻莎莉亚也是在他生日这一天遭遇了那场改变一切的袭击。老实说,这二十一年来他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地过过一次生日。维克托在世的时候,好几次提出要给他办个生日派对,但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说自己已经忘了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了,要么说中东那边不兴过这个,要么直接在那天躲出去执行任务。但事实上,他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十月三日——这个日子刻在他骨子里,从来不曾淡忘。
只不过,他过去总会下意识地把这一天当作人生中最倒霉、最黑暗的日子,所以有意无意地把它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可是此刻的他,看着身边这些正用温柔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家人们,看着笑得如同春日阳光般灿烂的罗欣,却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天也并不是什么被诅咒的倒霉日子。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些不幸的巧合罢了。也许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十月三日,自己也可以像今天这样,与这些爱着自己、自己也在守护着的人们一起,度过这看似普通、却无比幸福的一天。
而对于罗欣来说,这份欣喜就更不用多说了。自从八年前那个被鲜血染红的血色生日开始——她亲眼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傍晚——她后来的每一个生日,陪在她身边的人都只有石毒牙一个人而已。那时候是冰冷的地下宫殿,是四周爬满了蛊虫的阴暗房间,是那个沉默寡言、从不多说一句话的男人默默放在她面前的一块连奶油都不怎么新鲜的廉价黑巧克力蛋糕。而现在,她身边有了一位将她真正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爱的妈妈,有了一群会为了她的生日精心准备好几天的姐姐们,有了一群总是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却第二天还是笑嘻嘻地来陪她训练的哥哥们,还有了一位和她同一天生日、从今往后将永远并肩走下去的羽尘哥哥。她又有了一群真正对她视若己出的亲人,这又怎能不让她感到欣喜若狂呢?
于是在众人整齐而温暖的祝福声中,宿羽尘和罗欣两人并肩站在餐桌旁,面前摆放着那个精美无比的双层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代表两人年龄的蜡烛——罗欣那边是数字“1”和“3”,宿羽尘那边则是“2”和“6”。虽然宿羽尘在点蜡烛的时候小声吐槽了一句“我这也太老了”,被林妙鸢瞪了一眼补了句“你再说一遍试试”。
柳婉清用打火机将最后一根蜡烛点燃,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温馨而整齐的生日歌在客厅中缓缓响起。林妙鸢嗓音清脆如同银铃,沈清婉唱得有些腼腆但十分认真,笠原真由美用她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地哼着旋律,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人则是一个声音温柔一个声音清越,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凯瑟琳用还带着几分欧洲口音的中文努力地跟唱着,黛维轻声哼着调子,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感动和温暖。苏若云师父难得地跟着节奏轻轻点头,林震东和柳婉清夫妇俩眼中满是慈爱和欣慰,奶奶苏云岚坐在摇椅上,一边拍着手一边跟着哼唱。利剑六人组的战士们虽然五音不全,却也扯着嗓子卖力地唱着,那气势简直是拉歌比赛级别的。
听着大家给他们唱的生日歌,宿羽尘和罗欣两人都有些百感交集。
罗欣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看着眼前跳跃的烛光,看着周围这些正用最真诚的笑容为自己歌唱的家人们,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嘴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来抑制住当场哭出来的冲动。
就连一向不善于表达感情、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宿羽尘,此时都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层模糊视线的水雾强行压了下去。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过往的那些年……真的是让他错过了太多,也教会了他太多。
“好了,该许愿了!许完愿望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全部吹灭,愿望就会实现的!”林妙鸢笑着提醒道。
宿羽尘和罗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双和自己一样泛红的眼眸中看到了相同的感动和默契。他们同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许下了共同的愿望——“希望我们一家人,从今往后,永远都像今天这样在一起。谁也不能少。谁也不许离开。”
然后,两人同时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对准那些跳动着温暖火光的蜡烛——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触及气息、准备将所有蜡烛一口气吹灭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如同陨石撞击大地般的巨响,猛然从别墅的正上方传来!整个房屋都剧烈地晃了一晃,餐桌上的杯盘叮叮当当地碰撞作响,几个气球在震动中脱离了墙上的胶带,无力地飘落在地。墙上那幅写着生日祝福的横幅也被震得歪到了一边。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而身体猛地一晃,林妙鸢本能地扶住了身边的餐桌以保持平衡。
紧接着,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别墅的房顶似乎被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刺耳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天花板的吊灯开始剧烈地晃动,石膏碎屑如同下雪般簌簌地往下掉!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更加猛烈的冲击再次袭来——这一下,就连一楼的人都感觉自己脚下的地板在剧烈颤抖,仿佛整栋房子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用力摇晃!
“咔嚓嚓——轰隆!!!”
二楼传来墙体开裂的巨响!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如同毒蛇般从楼梯口的位置迅速蔓延至客厅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石膏板大块大块地剥落,砸在沙发上和地面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粉尘!那些刚刚还挂在墙上的彩带和气球,此刻也跟着碎片一起飘落下来。就连天花板上那盏用了多年的水晶大吊灯此刻也在剧烈晃动,灯臂上的水晶挂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整个砸落下来!
宿羽尘是众人中反应最快的一个。他几乎是在第一波震动袭来的瞬间就明白了——这栋别墅正在遭受来自外部的恶意攻击!这不是地震,也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有人故意用某种强大的力量在摧毁他们的容身之所!
他立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怒和杀意,强迫自己的大脑以最高速度运转,判断当前的威胁等级和应对策略。房顶的承重结构显然已经遭到了严重破坏,如果不立刻加固的话,整栋楼随时都可能塌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人——这里不仅有战斗力超群的武者们,还有年迈的奶奶苏云岚、没有修为的岳父岳母、以及训练有素但在这种超凡袭击面前依然脆弱的利剑战士们。尤其是年过七旬的奶奶苏云岚,绝对不能让她被压在废墟下!
于是,宿羽尘立刻用最洪亮的声音对身旁的阿加斯德和安川重樱喊道:“阿加斯德姐!樱酱!这间房子似乎遭遇了什么人的攻击!你们快使用加固魔法!别让房子彻底塌下来!把穹顶撑住!”
然后他又迅速转过身,对着身边的人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喊道:“妙鸢!清婉!真由美姐!你们护着点爸爸妈妈奶奶师父!把长辈们带到墙角或者门框不要让敌人趁乱冲进来!保障咱们的退路!”
最后,他对着天心英子和黛维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英子!黛维!跟我冲上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亲眼确认是什么东西砸中了咱们的房顶!跟我来!”
天心英子和黛维在听到宿羽尘命令的一瞬间,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凛然的光芒。她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同时点头,然后天心英子“锵”的一声拔出村雨刀,刀身在昏暗的客厅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妖异光芒;黛维则握紧了手中那柄法杖,杖顶的魔法宝石迸发出幽蓝色的光辉,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强大魔法的准备。两人紧随宿羽尘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护在他的身后,三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般,直接冲上了还在不断掉落碎屑的楼梯!
与此同时,安川重樱和阿加斯德也几乎是在震动发生后的第一秒钟就开始行动了。两人眼神交汇,只用不到半秒就完成了默契的战术沟通——由安川重樱负责物理层面的房屋结构加固,由阿加斯德负责魔法层面的防御和能量屏障,两人配合形成内外双层防护。
安川重樱双手快速结印,十根纤细的手指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变幻着复杂的手印。她的瞳孔变成了淡金色,周身浮现出大量肉眼可见的灵力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般在她身边飞舞。她用那清晰而庄严的声音吟唱道:
“……赑屃负山,其力无穷;玄龟镇海,其守无疆……奉请龙子之力,加持这栋房屋,坚不可摧,稳如磐石——赑屃之盾·改!”
随着她吟唱的结束,一股厚重磅礴的土黄色灵力从她双手之间猛然扩散开来!这股灵力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别墅的墙壁、承重柱和地基蔓延渗透。那些原本因为冲击而开裂的墙体裂缝,被淡金色的灵力丝线如同缝衣针般一道道地“缝合”起来;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房梁结构,被一层肉眼可见的坚固光膜紧紧包裹,重新恢复了支撑力。整栋别墅的外墙都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龟甲纹路般的灵力屏障,每一块纹路都在微微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而旁边的阿加斯德此时也已经手持长枪,双目中闪烁着璀璨的金色神芒。她双手合握枪杆,将枪尾重重顿地,发出一声清脆而庄严的金鸣之声。然后她用古老而神圣的阿斯加德神语,念起了那些从奥丁神王口中流传下来的庇护之咒:
“于破碎之处,立不毁之壁;
于烈焰之中,降辉光之幕——
圣域穹顶·辉光庇佑所!!!”
随着她咒语的完成,一道无比壮丽恢宏的景象在别墅上空展开!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由无数六边形金色光盾拼接而成的巨大穹顶,如同神迹般从别墅墙壁顶端的边缘处同时升起!每一面六边形光盾上都流淌着如同活水般的圣洁金色光芒,光盾与光盾之间由细密而璀璨的金色神纹连接,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整体。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这些光盾便已经迅速合拢,在整栋别墅的正上方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半圆形穹顶,将整个建筑都笼罩其中。
那光盾穹顶并非简单地扣在房子上作为遮罩,而是它的边缘向下延伸出数十根粗壮而凝实的金色“光柱”,如同神明的锁链般插入别墅的四角地基和主要承重墙的位置。这些光柱仿佛是穹顶和地基之间的桥梁,将两者牢牢地连接在一起。它们如同支架般将那些已经开裂的墙体、被砸断的房梁全部牢牢地“缝合”固定住,让整栋别墅在这个半球形护盾的笼罩下稳如泰山。
任何继续坠落的陨石碎块砸在穹顶上,都会在接触那层金色光盾的瞬间火花四溅,然后被轻易弹开,碎成毫无杀伤力的火焰残渣,无力地滑落到别墅两侧的草坪和车道上。只要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依然尚未完全散去的乌云和阴影,就能意识到这加持下的结界所提供的强大庇护。而穹顶内侧在遇到爆炸冲击波时,则会自动散发出柔和温暖的辉光,如同海绵吸水般将那股毁灭性的震荡能量全部吸附消解。屋内的人们只会感觉到脚下的地板轻轻一颤,除此以外,一切归于平静。
安川重樱的龙子结界和阿加斯德的辉光穹顶交相呼应——一个如大地般厚重坚固,一个如圣光般神圣威严。两者的叠加让整栋别墅稳得不能再稳,即使再来几波攻击也不可能轻易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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