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灵体审问(1/2)
玱玹眸光一凝:“你待如何?”
朝瑶将名单扔给玱玹,玱玹顺手打开,皆是文武榜落榜,在栽星筑表现优异之人,这批人出身相对干净,能力也得到过验证,且对她和自己的新政抱有忠诚。
这次清洗,造成了权力和官职缺口,旧势力残余必然反扑。但名单上这些人,快速补上了空缺。
朝瑶的刀太快,太利,斩断了他踌躇多年的顽疾,也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的可能。
刀锋过后,废墟之上,她以王权和教化之力为经纬,以寒门新血为砖石,亲手开始修筑一座截然不同的、权力结构全新的帝国殿堂。
百年之后,天下英才尽出此门,所思所想,皆为君王、为国朝的新天下。到那时,还有谁记得被屠戮的旧族姓什么?
她将他想做而难以下手的事,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后患。但这份心惊很复杂,玱玹清楚地知道,这背后是朝瑶对他性格与手段的透彻洞察,乃至一种无声的逼迫——她将生米煮成熟饭,逼他必须沿着这条破旧立新的路走下去,再无回旋余地。
他,必须走得更快,想得更深,才能……跟上她的脚步,掌控这被她骤然加速的洪流。
“明日,将他们押至西炎校场,公开审问。”朝瑶语气平淡,透着一股凛冽寒意,“审问的方式,我来。他们之中,谁曾暗中阻挠新政,谁曾贪墨赈灾粮款,谁曾与氏族勾结意图不轨,甚至……谁当年参与过欺瞒贱籍,对无辜百姓的屠戮,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清清楚楚地吐出来。”
太尊缓缓道:“这些人,多半是滚刀肉,寻常刑讯,怕是不易开口。即便有丰隆、涂山篌等人提供的证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朝瑶一眼,“他们也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
承认?这些罪名一旦落实,面对得便不是个人生死,而是牵连其族的大罪。
朝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谁说……我要审问他们的?那张破嘴??”
玱玹和太尊同时看向她。
“嘴会说谎,记忆会修饰,但灵魂不会。”朝瑶轻声道,每个字却重若千钧,“我会亲自出手,将他们的灵体,从肉身中暂时抽离。在那灵体之境,过往一切,无所遁形。他们做过什么,想过什么,与何人勾结,拿了什么好处……皆会如实映现。”
殿内空气骤然一冷。玱玹凝视着朝瑶,她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口供。更是要以最酷烈、最震慑人心的方式,向所有还存有异心、还在观望、甚至对新王仍有抵触的旧势力残余,宣告一个事实:?任何阻挡这条革新之路的人,都将付出比死亡更惨痛的代价。?而她,皓翎巫君,西炎大亚,有资格,也有能力,执行这种超乎想象的天罚。
这也意味着,她将亲自沾染这份最深最重的杀孽与恶名,将“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标签,牢牢钉在自己身上。而他自己,则可以在她开辟出的这条血路尽头,以相对公正、顺应天意民心的姿态,接收胜利果实,并提拔那新人。
“当场审,当场定,当场罚。”朝瑶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几分往常的清亮,却更显锐利,“处置完这些蠹虫之后,擢升第一批名单上的人,填补空出来的紧要职位。你届时只需点头,顺势而为即可。”
玱玹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眉眼依旧精致,因刚啃过鸡腿而带着一丝烟火气的朝瑶,仿佛看到了她身后无声翻涌的血海与尸山。
她能为他、为这天下做到如此地步……那份儿时相依为命的情谊再次翻涌而上,带着酸涩的暖意和更深的愧疚。
他逼迫自己冷静,她是朝瑶,她走的每一步都有她的道理,他不能、也不该因私情动摇。但内心深处,他无法否认,自己又一次被她推着,走向了那个必须更冷酷、更坚定的帝王之位,而她,则替他扛下了最黑暗的屠刀。
“好。”
最终玱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沙哑。他别开眼,看向炉上翻滚的鸡汤,“就依你。明日……我会亲临校场。”
朝瑶笑了,笑容灿烂,似乎刚才谈论的不是抽魂炼魄的酷刑,而是明日天气不错。她又撕下一块鸡肉,递给太尊:“老祖宗,趁热吃。吃完了,才有力气看我明天唱大戏。”
太尊接过鸡肉,瞪她:“吃吃吃,就知道吃!我这殿里的好东西都快被你吃光了!”话虽如此,他还是咬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明日,西炎的天,恐怕又要被这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染上一层骇人又瑰丽的血色了。而他和玱玹,注定要站在她身后,将这场还血的大戏,唱到落幕。
玱玹看着她没心没肺吃东西的样子,那股气闷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更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想,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他非得……非得好好跟她算算这笔账不可?。只是不知,到那时,他还有没有立场,去计较这些了。
朝瑶似有所感,抬眼冲他狡黠一笑,油乎乎的手差点拍到他的衣袍上。玱玹下意识躲开,心头那点郁气,又被这熟悉无赖的亲昵搅散了些许。
他重新看向那份名单。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所有心思都汇成复杂的叹息:一个是他祖宗,一个是他克星,还能说什么?刀都递手里了,人也替他得罪光了,好处都给他留着了。他除了顺着台阶下,把这场大戏唱完,还能怎么办?
不就是被她气,被爷爷纵容着看她气我吗?……习惯了。反正,最后江山是我的,骂名是她的。这买卖……唉,干了!
晨光刺破云层,照不透辰荣山校场上空凝滞的肃杀。黑压压的臣工按品级列队,从位高权重的七王、五王,到掌握实权的丰隆、辰荣熠,乃至岳梁、始冉等宗室子弟,皆屏息垂首。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铁甲摩擦的冰冷声响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玉阶高台之上,帝座并列。
玱玹一身玄黑冕服,旒珠遮面,看不清神情,唯见搁在扶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显是极力克制。他身侧稍前处,设一稍矮的紫檀座,朝瑶斜倚其上,月白常服外随意披了件银线暗绣的云纹披风,她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从何处摘来的火红枫叶,漫不经心地转着,目光如寒潭秋水,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惶恐、或强作镇定、或心怀鬼胎的脸。
校场中央,跪着数十人。皆是被请上辰荣山的官员与氏族首脑,此刻个个面如死灰,抖若筛糠。
他们身后,披甲执锐的禁卫如铜墙铁壁,刀刃映着晨光,冷意森然。“开始吧。”玱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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