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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雄心勃勃的帝国运河与铁路联通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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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请您看一个先例。苏伊士运河,雷赛布最初向股东承诺的预算是两亿法郎,793万英镑。他通航之时,账目结算,实际花掉2700万英镑。整整翻了三倍有余,工期也从六年拖到十四年。”

(这里是本小说,奥地利参与了进去,要求把运河拓宽加深,所以比原时空还要时间长、花销大。)

教授把表格翻到最后一页。

“这种横跨数千公里、要打通分水岭、要凿山开闸的工程,超预算是常态。我保守估计,最终账面会冲到六亿到七亿金克朗之间。一旦动工,绝无回头余地。半截运河比没运河更糟,那些已经投入的金克朗,都会变成河底淤泥。”

弗朗茨没接话。他重新弯下腰,把脸贴近沙盘。

布拉格的小桥、维也纳的尖顶、萨尔茨堡的城堡,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多瑙河的树脂河面映出那小小的煤气灯的暖黄。

四亿五千万金克朗。这也意味着未来十五年,帝国不能再打任何一场大仗。一旦战事重燃,已经埋进土里的钢轨和闸门,肯定会受到影响,没有那个国家在战争时期可以支撑这种规模的基建。

但是换一次想想,这对提升奥地利的综合国力是绝对有大帮助的,现在的奥地利就跟修炼武功的人似的,外力很强,内力不足。

他记得战国末年,韩国遣水工郑国入秦,劝秦王大兴水利,本意是想耗尽秦人国力,让他们无暇东顾。计谋败露后,那水工被捕说道:此渠成,不过为韩延数岁之命,却为秦建万世之功。秦王思忖再三,终究让他把渠修完了。郑国渠一通,关中四万顷盐碱地变成沃野,这也是秦国综合国力暴涨碾压其他国家的重要工程。

弗朗茨觉得,如果这个大基建计划能成,对奥地利的提升效果,不会弱于郑国渠之于秦国。

弗朗茨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卡尼奥多男爵忍不住,从桌边绕过来,几乎要把蓝图按到弗朗茨眼前。

“陛下,成本是高,可优点压倒一切。”工业大臣声音急切起来,“目前维也纳、布拉格、的里雅斯特三地失业工人加起来,登记在册就有十一万。再算上加利西亚没登记的破产农户,二十万打不住。这些人白天蹲在街角,晚上往酒馆里挤,社民党的传单一摞一摞往里塞。”

他喘了口气,又把铜钉指向沙盘上几个工业重镇。

“运河一开工,光是头三年,就要招四十多万劳工。砖厂、水泥厂、钢轨厂、机械厂,这些一条龙都能盘活。”

“陛下,我需要提醒您……呃……”首相巴赫男爵斟酌着用词,“除了财政上可能有困难,我们恐怕需要大量发行国债之外,还有一件事。匈牙利议会那边,至少那些自认为最忠于陛下的议员们,恐怕也是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们一定会说,让加利西亚王国、塞尔维亚乃至罗马尼亚的粮食顺着这些新运河涌进帝国西部,匈牙利地主们的麦子就要烂在仓库里了。”

“这个倒不是什么问题。”弗朗茨这会儿却是摆摆手,神色淡然。

现在又不是后世的奥匈帝国,匈牙利人现在的腰杆远没有那么硬,议会里那点喧哗,掀不起什么大浪。再说了,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帮马扎尔贵族的脾性可太熟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但前提是你得让他哭,他要是不敢哭,那就什么也没有。

“我们可以给受损利益的人一定的补偿嘛。”弗朗茨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这就跟后世拆迁一样,给点补偿,当然不可能那么多。象征性地拨一笔款子,让几个嗓门最大的议员闭嘴;再给几个匈牙利贵族安排个铁路董事会的肥缺,让他们自己也变成既得利益者,这帮人到时候比谁都积极地给运河计划摇旗呐喊。

人性如此,古今中外,没什么差别。

“这个想法非常好。”弗朗茨一拍手,“不过,”他看了一眼脸露红光,胡子都在微微发抖,已经兴奋起来的工业大臣卡尼奥多男爵,“就像首相和财政大臣阁下刚才提到的,这个计划还有很多问题。光在这间屋子里几个人拍板,是不行的。我想,”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首相巴赫男爵,“涉及该工程的各个部门,可以召开一个联席会议讨论。除此之外——”他顿了顿,“再邀请维也纳大学、布拉格大学、还有格拉茨那边几位有名望的教授一起列席。水利的、地质的、经济学的,都请来。这种事情,多一些权威参与,总归是好的。”

“……好吧,陛下。“巴赫男爵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要再提醒您一次,预算的事情。这不是几百万到上千万克朗的小工程。“

“先讨论一下嘛,实在不行,可以按照二十年到三十年的长期规划来分阶段建。一口吃不成胖子。再者,我们不是连联通奥属南非、东非的'财富之路'大铁路都修成了么?当初决定上马那条线的时候,我记得内阁里面反对的声音也不小吧?现在呢?现在还有谁敢说那条铁路不该修?”

首相巴赫男爵点点头,没再说话了。财富之路通车之后,对奥地利在非洲的的殖民地至关重要,不仅仅是咖啡、棉花、象牙、南非那边的金子和钻石,更重要的是两个殖民地可以守望相连,这次对抗英国的开普这么多,奥属东非就派遣了几支援军,通过铁路和河道。

“哦,对了。”弗朗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一挑,“总工程师马尔科阁下呢?我记得这种事情他最有发言权。这人跑哪儿去了?”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里海东岸。

风沙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马尔科·赫尔曼男爵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被沙土染成土黄色的呢子大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条正在缓慢向东延伸的铁轨。

铁轨两侧,密密麻麻全是人。

那是奥斯曼俘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早已分辨不出原色的破烂军服,脖子上挂着写有编号的木牌。他们一锹一锹地挖着冻土,旁边的哥萨克监工骑着马来回巡视,皮鞭隔三差五就甩下来一记,伴随着一两声含混不清的惨叫。

马尔科吐了口带着沙子的唾沫。要说同情么……他在非洲的时候,修铁路,见过的死人比这帮哥萨克见过的活人还多,早就同情不起来了。而且土耳其人当年在巴尔干干的那些事儿,也不比眼前这场面好看多少。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今天你抽别人皮鞭,明天就有别人来抽你。

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等老子回到维也纳——第一件事,先向弗朗茨把国土安全部和外交部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混账官僚们一个一个点名告状。

第二件事申请退休。是的,退休。虽然他才五十出头吧,但是他吃的苦他觉得够多了。

铁路修了半辈子,从波希米亚修到达尔马提亚,从达尔马提亚修到东非的草原,现在连里海这边他都来过了。论资历论功劳,他要是退休,皇帝陛下亲自给他在维也纳郊外赏一栋带葡萄园的超级豪华别墅,那都是应该的。

是时候回家含饴弄孙,每天喝两杯托卡伊,看看夕阳下的多瑙河了。

至于帝国还要修什么运河、什么新铁路——还是让那帮年轻人去折腾吧。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在风沙中炸开。

马尔科揉了揉鼻子,骂了一句他刚学的俄语里最不入流的脏话。

“哪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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