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谁能不忌惮?(1/2)
平原上,死一般的寂静只维持了三息。
三息。
却仿佛三个纪元那样漫长。
风停了,连远处断壁残垣间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像一幅被时间定格的画卷。
每一道呼吸都被刻意压得低不可闻,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钉在山丘上这个娇小的少女身上——钉在她身后那座宝光冲天、几乎要闪瞎人眼的宝山上。
然后,某种东西在寂静中孵化了。
破裂了。
所有人的目光,变了。
这不是面对强敌时应有的恐惧,也不是宝物被夺时爆发的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粘稠、更危险的东西。
像岩浆表面凝结的硬壳之下,仍在沸腾翻滚的贪欲与杀机。
贪婪与忌惮剧烈反应后生成的毒瘴,从每一双逐渐泛红的眼瞳里弥漫出来,在空气中无声地交织、缠绕,如同两条彼此厮磨、伺机而噬的冰冷毒蛇。
他们忌惮洛小酒。
谁能不忌惮?
骸骨大殿外那石破天惊的一幕,早已如同烧红的烙印,烙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骨髓、灵魂深处。
这个看起来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少女,如何像撕开一张薄纸般,用最纯粹、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力量,一拳轰碎了七大天骄之一、凶名赫赫的血屠的护体血罡——
将他整个人打得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如败革。
那不是精妙的招式,不是玄奥的神通,不是任何他们已知的功法。
而是彻头彻尾的、令人骨髓发寒的——
碾压。
更何况,她还会太古宝术。
这四个字,本身就意味着太多。
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传说,不传之秘,连最古老的古籍中都只有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每一句话都被后人嚼烂了反复揣摩,却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仅仅“太古”二字,就足以让最清心寡欲的修士道心失衡,让最与世无争的宗门撕下伪装,让最庞大的势力掀起血雨腥风。
此刻,它就藏在这少女身上。
如同一枚烧红的烙印,烫在每个人心头最痒处。
但他们也贪婪。
太贪婪了。
目光越过少女瘦削的肩膀,那座由宝物堆成的小山,正肆无忌惮地喷吐着令人窒息的华光。
数十件太古灵兵沉眠苏醒,低吟着古老的力量韵律;神药吞吐霞辉,药香凝成实质的氤氲;古卷自动翻页,大道符文如流萤飞舞,在空中留下一串串玄奥的轨迹。
任何一件流传出去,都足以让化神境的老怪物打破头颅,掀起一方动荡。
而现在,它们就像熟透的果实,毫无防备地堆积在那里,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甜腥——只等着谁来伸手,就能摘取。
守住这一切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深浅难测、却实打实拥有恐怖战力的神秘少女。
另一个——
所有的目光,又缓缓转向旁边。
血屠。
血神族当代最耀眼的嫡系天骄之一,天榜留名的绝顶天才,此刻正半倚在一块锋利的碎石上,姿态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从未有过的狼狈。
胸口触目惊心的凹陷尚未完全平复,每一次微弱呼吸都牵扯出内脏破裂的闷痛,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在嘴角、下颌、衣襟,像一幅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他脸色惨白,气息虚浮得如同风中残烛,连试图站直身体时,身躯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
可他的眼神没变。
这对猩红的瞳孔里,凶戾未减分毫,反而因为重伤和绝境,淬炼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兽性。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利爪尽折却獠牙尚在的孤狼,沉默地扫视着下方每一张面孔,仿佛要将它们刻入灵魂,带去幽冥。
这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小的血冰晶。
十几名修士,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这一眼,达成了最原始、最有效、最见不得光的默契。
他们确实忌惮这少女,但这里有多少人?
目光扫过平原,人影绰绰。
元婴后期的气息沉凝如山,元婴巅峰的灵力波动如潮汐暗涌,更有两三个身影,气息晦涩如深渊,分明是触摸到了化神壁垒的半步化神,混杂其中,如同蛰伏的凶兽。
单打独斗?
没人有那个胆量和把握对上这诡异的少女。
但若是联手——
十几个同境界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围攻一人。
便是铁打的金身,又能扛住几轮轰击?
便是真的化神巅峰亲临,面对这铺天盖地、毫无死角的灵力绞杀网,也要皱眉退避!
至于这少女鬼魅般的速度?
那道撕裂空间的金光确实令人心悸。
可再快的速度,在十几道锁定神魂、覆盖四野八荒的神通法术同时爆发下,又能有多少辗转腾挪的空间?
天罗地网之下,翩跹的蝴蝶最终只会被粘在蛛丝上。
至于她骇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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