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她姓秦(2/2)
她没有一时冲动跟随老者即刻返回江东认亲,而是选择独自留在侯府。
默默消化这份迟来多年的身世真相,慢慢接纳全新的自己。
正值定北侯府清理户牒,欲将顾昭云名正言顺地录入族谱。
魏氏本欲借此机会,将那占了女儿名额的冒牌货逐出家门。
然则,见其豆蔻年华,眉眼如画,私心开始作祟。
左右日后是个献媚的工具,留她在府中,总好过便宜外人。
更何况,老夫人疼惜,顾砚迟维护。
这枚棋子,或许还能派上用场,也算侯府没有白白养育她这么多年。
只是,在她眼中,这终究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岂配冠上顾家的姓氏?
那日,户籍文书铺开,魏氏冷着脸,只想随意赐个“李”或“张”的杂姓,潦草归档,打发了事。
谁知,当笔墨递到眼前,小衔月并未推拒。
她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在一片寂静中,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三个字。
魏氏俯身望去,下意识地轻声念出。
“秦……衔月?”
她眉眼淡淡,心底竟无半分波澜,只暗自敷衍:
罢了。
反正她本就不是顾家人,只要不占顾家的姓、不沾侯府的光。
她爱姓什么,随她去吧。
秦衔月指尖摩挲着崭新的户帖文书,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想亲自去往江东,去看一看那片本该属于她的故土。
看一看倘若当年不曾失散,自己本该拥有的人生。
她心知魏氏素来厌弃自己,绝无可能应允她独自离京远行。
思索再三,她悄悄写下一封辞别书信留在屋内,没有向侯府任何人道别,径自跟着那位老者,登上了驶往江东的客船。
这位老者原是水师都尉,早年一直在秦牧将军麾下效力。
一场战事里他不幸伤及腿脚,落下行动不便的病根。
将军与少夫人心生恻隐,便将他留在府中做了管家。
他自幼长于江畔,深谙水性。
一路行船的漫漫时日里,他时常同秦衔月说起当年水师营中的轶事趣闻,又耐心教她江东本地的乡音俚语,甚至手把手传授江上凫水的本事。
令人惊叹的是,秦衔月学得极快。
无论口音还是游水技法,她一学便会,一点就通,天赋远胜寻常旁人。
船只一路南下,待到踏足江东地界,此地正战火绵延,四处动荡不宁。
管家不敢贸然带她寻亲,先安顿她在圣姆庙暂住,再暗中联络旧时府中旧部,商议认亲的相关事宜。
闲时秦衔月走入庙堂,对着碧霞元君塑像诚心跪拜。
心底默默许愿,期盼自己能早日与生身父母团圆相聚。
许是连日赶路车马劳顿,再加上凝望神像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昏沉。
拜完神明不过片刻,她便靠着香案沉沉睡去。
意识昏沉朦胧之际,她隐约察觉有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头顶,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暖意。
可眼皮重如千斤,任凭如何用力,都没法睁开分毫。
直至翌日天光透亮,她方才悠悠转醒。
刚踏出厢房,便听闻叛党已经攻入城内的消息。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