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sweet home(1/2)
刘洵的意识浮浮沉沉,像一叶扁舟在暴风雨的海面上顛簸。
身体时而像被扔进了火炉,四肢百骸都在燃烧;时而又像是坠入冰窟,冷得牙齿打颤。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昏沉中,他听见一些声音。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著厚厚的墙壁。
“烧了好几日了……”
“先生怎么说……”
“……主公,药都吐了。”
“……拖出去砍了!”
……
有人在移动他,舌根浓重的苦味,马车的顛簸,被针扎的刺痛……
有人坐在他身边,一只纤细温柔的手总是握著他。
“刘洵,你不许死!”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他却怎么也分辨不出是谁……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没有梦,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再醒来时,他感觉到了光。
是透过窗欞照进来的、带著淡淡暖意的日光。落在眼皮上,橘红色的,很温柔。
然后他感觉到了针刺。
並不疼痛,而是一种酸胀的轻微刺感。
短促的两三下,却激活了他体內的某种力量,在经络里缓缓游走。
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用睁眼,放鬆,殿下会很快復原的。”
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洵的意识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明明清醒了些,身体却还困在沉睡的惯性中。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掌贴在了后背上。
一股热流从那只手掌按著的位置渗入,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顺著他的脊背缓缓流淌,蔓延到四肢。
那股热流所到之处,身体里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僵硬的肌肉渐渐鬆弛。
很舒服。
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那只手在他背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又一次沉入了睡眠。
但这一次不是昏睡。
没有噩梦,没有烧灼感,没有那种意识被困在身体里的窒息。他只是睡著了,像累极了的人沉入一场无梦的酣眠。
安稳。
踏实。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洵睁开眼睛时,天还没完全亮。窗欞外的天色是一种浅浅的灰蓝色,像是墨汁滴进清水里,刚刚晕开第一层。
他的头不再感到沉重,身体也不觉得冷,
虽然四肢没有力气,但那种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疼已经消失了。喉咙也不干,嘴唇也不裂,嘴里甚至没有那种大病初癒后惯常的苦涩。
他缓缓转动脖子,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自己的床。
在万年別院里专门让工匠打造的那张。
这时代的床太矮了,离地不过十几厘米,地面潮气直接往上返,睡著睡著一身湿气。
他刚穿越过来时就受不了这个,便画了图样,让木匠把床脚加高一倍,又在上面垫了蒲绒和芦花搓松,缝进粗麻布里,厚度做到三指到半掌宽。
汉代版席梦思嘛。
他转头看向床顶的帷幔,是自己选的烟青色麻布。窗边的案几上面摆著他常用的那套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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