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求您再宽限我久一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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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过后,柳韞玉时不时就会抽空去相府练习箭术。
而宋縉也心无旁騖地教她,再没有提起什么赐婚、下聘的话。
这叫柳韞玉大大地鬆了口气。
宋縉此人,不仅文韜武略,样样精通,难得的是,他不仅会,而且也会教。
比起吕兰英的教法,他说的话更简言意賅、通俗易懂。
柳韞玉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从早到晚苦练不缀,总算掌握窍门,有了不小的长进。
这般悟性,连玄錚在一旁看了,都不由暗暗咋舌。
转眼间,便到了春蒐那日。
碧空万里,草长鶯飞。
上林苑的猎场上,皇家旌旗猎猎作响。
太后和皇帝的御营在最中央。
京中排得上號的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还有身穿锦衣华服、意气风发的贵族子弟,都齐聚猎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女眷们则都落在御营一旁的坐帐里,閒谈打趣。
学宫眾人也与昌平公主坐在一处。
与其他贵女们不同,她们都遵照太后的意思,换上了胡服骑装。
柳韞玉今日也是一袭乾净利落、张扬明艷的骑射劲装,青丝束成马尾,落在身后。
突然,坐帐里一阵骚动。
一声“相爷到了”,叫大家都纷纷噤声,起身行礼。
柳韞玉屈著膝,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一道渊渟岳峙、沉稳丛容的身影被眾人簇拥而来,从她们的坐帐前经过,走向太后和皇帝的御营。
察觉有人注目,宋縉不动声色地往柳韞玉这边瞥了一眼。
二人的视线短暂交匯了一瞬。
柳韞玉飞快地低眉垂眼。
宋縉离开后,眾人纷纷直起身。
身边的方素惊奇道,“听闻之前游猎,次次都是相爷拔得头筹,但是自从入阁拜相后,他便將这游猎当成小孩子过家家,不曾下场参与过了。怎么今日穿的好像是骑装呢他老人家今日不会要亲自下场吧”
听她说宋縉是老人家,柳韞玉的眼皮跳了两下。
她转过脸,无意间一瞥,目光却是定住。
一道頎长瘦削的青色身影,也跟著几个官员从她们坐帐前经过。
“快看,那不是孟探花吗他脸色如此苍白,想必是身子还没好全呢,怎么今日也要硬撑著来上林苑”
“这还用猜么你们瞧瞧他那眼神,在往哪儿看呢。”
“一个生性凉薄、翻脸无情的毒妇,他到底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嘶,你推我干什么”
“那位孟夫人就在后头坐著呢……”
“呵,当著她的面我也这么说。”
坐帐里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不顾柳韞玉也坐在她们中间。
方素担心地看向柳韞玉,握住了她的手。
柳韞玉偏头看向她,笑了笑。
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瞥过来的目光,有讥讽,有幸灾乐祸,有厌恶……
她们都在等著看,看这位刚刚背上“义绝毒妇”恶名的柳韞玉,在面对前夫时,究竟会露出什么表情,心虚难堪
可柳韞玉却偏偏不如她们的愿。
她淡定自若地收回视线,继续品茶,吃糕点,甚至还有说有笑地与方素討论著待会儿的猎物。
这幅姿態,倒是叫其他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颇觉无趣。
与此同时,孟泊舟也在对面的坐帐里落座,目光终於找到了柳韞玉。
看清她拆散的妇人髮髻、梳起的高马尾,孟泊舟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不仅是髮髻,还有衣裙。
不知是从何时起,柳韞玉再也不穿他偏爱的浅色衣裙了。今日也是一袭明艷如火的骑装,衬得那张未施粉黛的脸格外昳丽,此时此刻,她与身边人说著话,唇角勾著一抹笑,发自內心、毫无阴霾的笑……
这让孟泊舟一下记起那年榜下初遇时的柳韞玉。
三年了……
三年前,柳韞玉像一团火强行闯入他的人生,叫他无处可躲、无路可逃,只能接受。
三年后,他终於认清自己的心意,终於承认她早就烙在心底,她却腻了、厌了,对他弃如敝履,哪怕玉石俱焚,也不肯回头……
他为了挽回她,不惜与母亲反目,不惜赔上自己的名声和前程,可到头来,却像一只丧家之犬……
哪怕被人一脚踢开,也要拖著病体,狼狈地赶来这上林苑,只因得知她会参加游猎,只为能远远看她一眼……
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柳韞玉,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咳。”
孟泊舟低咳几声,喉咙又隱隱有烧灼的痛感。
对面坐帐,方素也察觉到了孟泊舟的视线。
她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可与柳韞玉交谈时,却只字不提孟泊舟。
可架不住席间有人想看柳韞玉的笑话。
苏文君笑盈盈地转身,看向坐在后方的柳韞玉,“柳娘子,孟大人连路都走不稳了,却还要来上林苑。想必是思妻心切,你竟也能狠得下心肠,连个正眼都不瞧他么”
柳韞玉低头剥著橘子,將上头的橘络慢条斯理扯下来,“苏娘子这般心疼別人不要的残羹冷炙,莫不是前几日在牢里沾了什么腌臢气,熏坏了脑子”
苏文君被关进死牢待了一整晚的事,宋縉同她说过了。
没想到就算如此,也恐嚇不住此人。
“还是说……”
柳韞玉抬起眼,眉眼间闪过一丝讥誚,“苏娘子当年女扮男装,在男人扎堆的书院里混跡得太久了,以至於现在还將自己当做男人那一头,只会为他们扼腕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