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狗眼红,却无处下嘴(1/2)
前院西角,那间原本用来堆放煤渣和破烂铁杴的破偏房里。
屋顶上有一块漏雨的缺口,被易中海前天下午用几块捡来的旧油毡勉强压著,但在初春的冷风中,那油毡依然被吹得“啪嗒啪嗒”直响。
屋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度数极低、玻璃罩子上全是黑煤烟的煤油灯,散发著豆大点微弱的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潮气和刺鼻的旱菸味。
易中海身上穿著那件连厂徽都被剥了去、背后印著刺眼“劳改”白字的破旧工装,正坐在一张断了腿、用三块青砖垫著的旧木凳上。
他的面前,摆著一个缺了口、边缘还沾著霉斑的砂锅。里面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麵糊糊,旁边的小破碟子里,孤零零地躺著半个干硬、开裂的黑面窝窝头。
“吸溜……吸溜……”
易中海端著那破瓷碗,用那只在车间里干活震得发抖、满是血泡的手,艰难地往嘴里送著稀麵糊。
他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粗糙的麩皮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发出一阵剧烈的、乾瘪的咳嗽声,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老子这大半辈子……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啊……”
易中海死死地攥著手里的破碗,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其狰狞、扭曲。
就在这时。
一阵风顺著门缝吹了进来。
风里,竟然裹挟著一股子极其浓郁、勾人魂魄的白鱼汤鲜香味,和隱隱约约的燉五花肉的味道!
那香味,极浓。
甚至还带著点葱花在猪大油里炸过之后的甜香,直接穿过那堵高耸的红砖围墙,霸道地钻进了这间阴冷死寂的破偏房里。
“吸溜……”
易中海不爭气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因为极度的飢饿和那香味的刺激,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咕嚕声。
他听到了。
大铁门隔壁的东跨院內,不仅有这馋死人不偿命的肉香。更有那三只小母鸡在鸡棚里发出的欢快叫声,和李建业新买的收音机里,单田芳说评书那低沉响亮的声音。
“李建业……你个小杂种……”
易中海咬紧了牙关,手一抖,手里的破碗险些砸在地上。
他眼红啊!他嫉妒得心口像被一万只耗子在死命啃咬一样疼!
那买房子的抚恤金!那些新扯的棉被和白面!还有买永久自行车的钱!
那特么全都是用他易中海一辈子精算抠搜攒下来的五千块钱存款、和刘海中的家底买回来的啊!
这小子,拿著他易中海的血汗钱,在隔壁过著天天有鱼有肉、听著评书喝著鲜鱼汤的神仙日子。而他这个曾经在院里呼风唤雨的一大爷,却只能在这漏雨的破棚子里啃这连猪都不吃的黑窝头!
易中海恨不得现在就去后厨摸把菜刀,衝过那堵围墙,把那小畜生碎尸万段,把钱抢回来!
“啪嗒,啪嗒。”
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疲惫的脚步声。
接著,是搪瓷盆撞在公共水槽上的脆响。
二大爷刘海中正扶著腰,一瘸一拐地从中院走过来,在水槽边用冷水洗著脸上那层在翻砂车间里熏了一整天的黑烟。
听到动静,易中海沉著脸,推开门走了出来。
“老易。”
刘海中一瞧见易中海,那张本就沮丧的胖脸,垮得更厉害了。
“你今儿个在车间怎么样我这腰……是真的快被翻砂车间的那帮小年轻给整断了。临时工一天的活,干不完,大刘他们真不给我饭吃啊!”
刘海中抹了把脸上的冷水,冻得直打哆嗦,看著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求助。在这个大院里,他现在能找著商量的人,也只有易中海了。
“能怎么样挨著唄。”
易中海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在粗木头上。他指了指东跨院那高耸的围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老刘,你听见没那小畜生,今儿个又在院里吃上大草鱼了。那香味,都快把中院的阎家兄弟给谗疯了。”
提到李家,刘海中身上的肉猛地一哆嗦,眼里的畏惧多过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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