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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emo四人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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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审判般在他头顶响起。那是黛维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斯特雷身旁,一双幽蓝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地俯视着他这个在地上拼尽全力想要自我了断的黑大个子。

紧接着,两道无比巨大的、几乎以肉眼不可视的速度划破空气的真空之刃,从天台侧面平行的位置,朝着斯特雷那只还在拼命拉扯引信的双臂,直直地切了过来!那真空气流被强大的魔法压缩到了极致,足以轻易切断钢板!

“噗嗤——!!!”

斯特雷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只前臂与身体分离,带着那枚尚未引爆的手雷,一起滚落到了布满灰尘和瓦砾的酒店天台地面上。

最后的希望,就这么在他的眼前无情地滚远了。那枚手雷咕噜噜地滚了一小段距离,最终静静地躺在了查理斯那条烧焦的断臂旁边,如同一个根本没有存在的讽刺笑话。

斯特雷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臂弯,大脑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随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他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到那个身材纤细瘦弱、抱着一根比他整个人都高出不少的魔法杖的少女,正一步步地朝自己走来。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但那股笼罩在她周身的冰冷杀意,却比刚才那将她同伴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螳螂臂女孩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诶,我说……黑鬼大叔~”

黛维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她微微侧过头,用一种仿佛在打量有趣实验品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斯特雷。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一切情绪都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如同冰面下的即将崩裂的杀意。

“你不在老家安安稳稳地给人种棉花~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砸我的家呢?

她顿了顿,缓缓蹲下身,让那双空洞而冰冷的幽蓝色眼眸与斯特雷充满恐惧的目光平齐。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极其病态扭曲的弧度。

“诶~你知道吗?在那栋被你用石头砸塌的房子里,住着我的勇者哟~是我等了好多年,从这头等到那头,好不容易才重新见到,并发过誓这辈子都要保护他、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伤害的重要之人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她一把揪住了斯特雷的衣领,将那张已经疼得冷汗涔涔却依然充斥着恐惧的黑脸拽到自己跟前。她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但里面翻涌着的不是泪水,而是如同九幽炼狱般滔天的杀意。

“可你这低贱的猪猡,居然敢用这种卑鄙的魔法,在光天化日之下偷袭他!!他刚才差点就被你炸死了!!!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她松开了斯特雷的衣领,忽然仰头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愤怒的复杂情绪,听得一旁的安川重樱都不由得心中一顿,却也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能理解黛维此刻的感受。

“我黛维·维德娅·索拉亚,未来必将继承神王兰斯荣光的人,是不是太给你们这帮垃圾脸了?嗯?呵呵呵呵……黑鬼~游戏结束了。你们输了,就要愿赌服输啊……”

她重新低下头,那股居高临下的蔑视与冰冷,如同在看一只被自己钉在标本台上的虫子。她缓缓抬起了那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法杖,杖顶的宝石对准了已经被切掉四肢后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斯特雷。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升到五阶魔法尊者没多久,有些中高阶的魔法运用得还不是很熟练,需要几个活体靶子来验证一下公式……您,要不要做一下我的陪练,来好好地帮~我~一~把~呢?”

还没等斯特雷那张被迫仰着的脑袋做出任何一个否定的口型,黛维那残酷的、不带任何怜悯的“魔法实验”便已经开始了。

她将斯特雷当成了验证自己在突破后所有新领悟力量的绝佳实验田。不管是四大力学还是四大基本作用力,只要是她能想到的、在她传承自另一个世界兰斯大陆的魔法体系下被归纳为“基础”的高阶战斗技巧,她全都让这个痛苦的黑人前特种兵感受了一下,不折不扣,毫无保留。

她抬起法杖对着天台边缘一指,那一片空间的重力瞬间被调动,斯特雷整个人连同他身下那块碎掉的水泥板一起被毫无征兆地抛飞到了半空中。他惊骇地感受着失重带来的失禁般的不适,周围的天空在他头顶疯狂旋转。紧接着,黛维面无表情地将法杖往下一挥——那片区域的重力在瞬间增幅了十几倍!斯特雷便像一颗被狠狠拍在地上的铁秤砣,从酒店高空的半空以一种惨烈的姿态重重地摔回了酒店天台!他那截烧焦的断腿再次因为撞击而生出蛛网般的裂纹。这还不算完,她还开启了局部空间的重力紊乱,让刚刚失去平衡、试图用剩下的躯干挪动的斯特雷如同在搅拌机中一般翻滚,骨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他含混不清的哀嚎。

这还没完,她嫌刚才的重力绞杀不够解气,又调整了法术模型,开始对着斯特雷释放高强度的电磁力。蓝白色的电蛇从法杖顶端窜出,精准地打在斯特雷被削断的四肢创口上。高压的电流流过他每一个神经末梢,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地抽搐,眼口歪斜,连惨叫声都变成了含糊的呜咽。每一次电击都精准地控制在不至于让他心脏骤停的极限,每一股电流都朝着人体最敏感的痛觉区涌去。

然而,最让斯特雷感到彻底绝望的是——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得彻底晕厥过去、马上就要去见上帝的时候,那个始终站在黛维身后几步远、穿着巫女服面带“温柔可亲”诡异笑容的黑发女孩,总会精准地为他的躯体施加治愈术。那温柔的灵能轻轻抚过他因多种魔法打击而折断的肋骨、烧焦的皮肤、碎裂的关节,伤口在圣洁的抚慰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每一片重新长好的肌肤却又招致了黛维更为残忍的下一轮打击!安川重樱甚至怕他身体本身的疼痛耐受力被连续的打击训练得减弱,特意用符咒保留了他感官神经的极致敏锐。死不了,晕不掉,只能在这不断被折磨又不断被治愈的炼狱里,一遍遍地感受内脏撕裂与骨骼粉碎带来的、足以让任何人彻底疯掉的痛苦。

“啊啊啊啊——!!!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我是浊世净化会第八执行者斯特雷!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我告诉你们情报……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求求你们——!!!!”斯特雷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求死,但黛维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又对着他伸出了法杖。

此刻的酒店天台俨然已经化身为人间炼狱。劫火焚烧过后的肢体残骸,被四散重力绞裂碎开的石子与骨渣混合在一起,被高压电流电击后留下的焦黑人形痕迹,以及穿插在这些画面中那位依旧面带淡蓝色治愈光芒的可人巫女。撒旦看了会沉默,耶稣闻之会落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而就在这种极致的复仇场面将近持续了有一段时间的时候,一旁始终愣在原地、身形略显僵硬的沈清婉,才终于从那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中清楚地缓过神来。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沈清婉反应迟钝。毕竟,在之前踏入黑洞传送门、紧跟着黛维她们一起抵达酒店天台的那一刻起,沈清婉就已经做好了要与这两名胆大包天攻击林家别墅的恐怖分子恶战一场的心理准备。在她的预判里,这两个能在几千米之外精准对林家别墅发动大规模陨石术、并且将整栋房屋都砸塌大半的超凡魔法师,必定是极其强大、极其凶残的对手。她已经将八岐大蛇的蛇鳞附着在了手臂上,妖力在体内流转到极限,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配合黛维她们形成压制。对方身上所凝聚的魔力密度,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对等的对手。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几十秒之后,这个她原本以为要拼尽全力血战一场的地方,却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血腥屠杀。那两股原本阴冷而强悍的魔力早已在重力地狱和五行封印的夹击下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两个被称为执行者的恐怖分子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反击咒语都还没来得及念,就被彻底卸掉了所有反抗能力。她甚至连自己准备出拳的蛇瞳都还没动用,那两个敌人的四肢就已经被卸了个精光。

所以,沈清婉直接愣住了。她微微张着嘴,眼中倒映着罗欣疯狂地将染血的拳头砸向一个已经看不出是人形的躯体,脑海里嗡嗡作响。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当初在桂省的山谷里,她也曾见过被宿羽尘打倒的敌人,但那些战斗的规模和敌人抗击打的能力跟现在这完全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眼前这两个家伙,是实打实的四阶魔法师,是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老牌执行者,可在失去理智的罗欣和黛维面前,却脆弱得如同两个刚学会走路就敢冲进暴风雪里的婴儿。她愣在原地,那只已经握紧的拳头僵在了自己的腰间。

而在她发愣的这几十秒之内,查理斯已经又吃了罗欣追加的上百拳。他的骨骼已经全部粉碎,内脏几乎被震成了一团浆糊,就连那张引以为傲、用来蛊惑信徒的脸也被砸得凹陷碎裂,露出了森白的碎骨。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已经死了至少几十次了,可他体内那些被罗欣特意混合了恢复蛊的虫子在不断地修复着他受损的心脉和血管,强行将他的意识死死地锁在这具破烂不堪的躯壳中。

另一边,斯特雷的情况则更加令沈清婉这种见惯了悲惨尸体的刑警都感到一阵寒意。只见黛维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那双平日里写满了怯懦和回避的幽蓝色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法杖下那具不断被治愈又不断被摧毁的黑大块头。她甚至有些狰狞地扯着嘴角,每一次释放出新的四大力学魔法,都会微微歪一下头,仿佛在认真地记录着自己实验数据的小研究员。而刚刚被她用引力摔断了七八根肋骨的斯特雷,在安川重樱那淡雅的治愈术下还没等咳出堵在喉咙里的血块,下一波高频振荡的撕裂力就已经再次将他包裹。

那种从斯特雷喉咙深处发出的被治愈之光包裹却又被新魔法击碎骨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惨叫声,让沈清婉在那么一瞬间,内心深处居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不忍。她当然不会同情敌人,这种杀掉她无数同僚、视生命如草芥的恐怖分子受怎样的折磨都是咎由自取。但看着昔日里那么温柔乖巧、连走路都怕踩到蚂蚁的小姑娘,此刻却变成了这副样子,她明白,如果再没有人让这两个已经完全被仇恨与愤怒吞噬的女孩停下来,今天这场失控的虐杀,会在她们各自的心里留下一道远比那些敌人更惨烈的伤疤。

想到这,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复杂的不忍强行压下。她用尽量温和却又足以让两个陷入疯狂的女孩都能听到的声音,朝着前方的屠杀现场大喊了一声:“诶!罗欣,黛维,樱酱!你们冷静一下,先听我说一句好不好?!”

听到沈清婉这突然响起的呼唤,罗欣和黛维那不断砸下、挥出魔法的动作同时一顿。她们茫然地转过头来,两张沾满了血污与尘渍的脸上,挂着的是如出一辙的空洞冰冷和一丝被人突然打断后的不知所措。

罗欣那张原本应该充满了纯真笑容的小脸,此刻却挂着几道被溅上后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痕。她的眼眶中还凝聚着尚未滴落的泪珠,但那双望着沈清婉的瞳孔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而黛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也看不到任何昔日里的温暖,只有一片片灰沉沉的、如同死去的海一般的死寂。

这两道空洞的眼神同时看向自己,让沈清婉的心脏猛地一抽,心疼到了极点。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咽了口口水,尽量用一种商量的、夹带着一丝真诚恳求的语气,对着这两位受伤极深的姐妹说道:“那个……罗欣,黛维,樱酱,就算姐姐求你们,先暂时停手,暂时留他们一条性命……好不好?毕竟……他们也应该是浊世净化会的高级干部,也许能提供很多关于那个阿卜杜勒·拉赫曼下一步行动以及组织内部结构的情报。如果我们现在就杀了他们,那些重要的线索就全断了……所以,能不能暂时留他们一口气,把他们交给国安和异事局处理呢?请你们放心,姐姐是国安警察,我向你们保证,这帮垃圾落在我们法律手上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但姐姐不希望你们被这帮垃圾的血脏了自己的手啊……所以……请你们现在高抬贵手,暂时放过他们,把他们……交给我们处理,好不好?”

这话问得十分诚恳,十分小心。沈清婉完全是站在一个专业刑警以及一个不愿看到妹妹们为了复仇而迷失自我的姐姐的角度,尽力在平衡这血海深仇与现实需要之间的关系。她甚至将自己也摆得很低,用商量的语气,希望罗欣她们能稍微冷静下来。

然而,她完全没想到,这句在警务系统里无可挑剔,在她看来也完全是爱护两个妹妹的话,被罗欣听到耳中后,却像是天底下最锋利的尖刺,一下子扎穿了她那颗本就因为蛋糕被毁和家园被炸而满是伤痕的小心脏。

罗欣那沾着血污的小手缓缓松开了被她揪得快要变形的查理斯的衣领。任由那坨烂肉般的躯体无力地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低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那瘦弱娇小的肩膀,却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放过……他们……为什么……他们用魔法炸了我们家……毁了我的生日……砸了我的蛋糕……差点害死了羽尘哥哥和妈妈、奶奶……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放过他们呢?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我放过……明明是他们先动手的。明明是他们先破坏了我的家,为什么我要忍着?哦……对了。原来……我只是个怪物呢。果然像以前那些坏人说的……我只是个装成人样的怪物而已。一个怪物,怎么可能比姐姐的案子更重要呢……”

说完,罗欣松开了那已经彻底失去任何反抗能力的查理斯。她踉跄地退后了两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绝望、委屈到极点的眼神,看了沈清婉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沈清婉猛地愣在了原地。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罗欣那双大眼睛里,此刻蓄满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般的无助和茫然。她甚至没有力气反驳或者发怒,只是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被彻底放弃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那种眼神让沈清婉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个嘴巴,整个人从脊椎骨窜上一股刺骨的后悔——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听上去无比正确、无比正常的一句话,会给这个小姑娘带来如此毁灭性的伤害。

罗欣无助地收回眼神,不再看沈清婉,也不再打出任何一拳。她如同梦游般后退了几步,然后颤抖着掏出了那台早上才被妈妈亲手交到自己手里的、笠原真由美送给她的宝贝手机。她想打电话,想要打给江爷爷,想要打给妈妈,告诉别人这里有两个坏人抓住了。至少能把这件事做完,这样清婉姐姐就不会觉得她是怪物了吧?

可是,当罗欣掏出手机、低头看向那块屏幕的一瞬间,她那双好不容易强忍着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只见那台崭新的、早上还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擦拭屏幕的手机,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深深裂痕。那蜘蛛网般的碎裂痕迹从屏幕一角蔓延至整块面板,是她刚才从窗户冲出时被那些碎裂的玻璃片划伤的吗?还是在别墅被攻击时,被那些零星飞溅的碎石击中了?罗欣不知道。她只知道,妈妈送她的礼物,那件她今天才开开心心在众人面前炫耀、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被她当作心头肉一样护着的礼物,被她自己弄坏了。

她的小手死死地攥着那台碎裂的手机,骨节握得发白。良久,她那双布满裂痕的眼睛从自己手机屏幕上移开,用颤抖的拇指按下了开机键。所幸,那内屏似乎还撑得住。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丁点力气,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江爷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罗欣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控制着力气,不让对面听出自己已经快崩溃了的哭音,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对着电话那头急切追问的江正明说道:“江爷爷……徽京酒店天台……这里有两个超凡恐怖分子……被我们抓住了……请来……带走他们吧。”

说完,罗欣不等江正明那句急切的“罗欣你没事吧?你等着!爷爷马上……”说完,便轻轻地挂断了电话。她无力地将那台连着妈妈心意和自己深深喜爱、如今却裂成蛛网的手机抱在胸口,独自走到天台边缘一个堆着废弃建筑用料的小小角落里,背对着所有人,蹲了下来,将脑袋埋在膝盖中间。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却倔强地不发出任何一点哭泣的声音,只是那样坐在废墟残骸和冰冷的钢筋水泥之间,一动也不动,如同被全世界的冷意包裹住了一样,不断地看着那台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落泪。

那无声哭泣的矮小身影,不知为何,比刚才她疯狂虐杀仇敌时那副狂暴的样子,还要让人感到撕心裂肺。

而此时的黛维,也如同被拔掉了电源插头的机器人般,骤然停下了那条正准备将再一次被安川重樱治愈的斯特雷重新扯入绝境的手臂。她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愣愣地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看着那上面不知何时沾上的敌人的血迹。然后她缓缓地转过身,仰头望向那满是被他们召唤出的陨石灼烧后尚未散尽的淡黑色阴云,以及远处自家那片还能看到残破屋顶的废墟。

“羽尘哥……我真是个废物呢。”

黛维低语着。那双原本还残存着复仇快感和暴怒的眼眸,此刻已经被一种极度自毁的灰败情绪所覆盖。她把肩膀抵在冰冷的围墙边,身体如同失去了力气般慢慢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我明明发过誓……要保护你一辈子的。可我却……连你的家……都保护不了。给了你一个残缺不堪的破房子,让你的生日……被这种垃圾搞得一团糟。我真的是……什么也做不到的废物。”

而更要命的是,此刻就连安川重樱也收起了自己那把闪烁着治愈光芒的宝扇。她一言不发地走到黛维身边,也学着黛维的样子,靠着围墙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刚才别墅倒塌时罗欣尖叫着冲向窗外的身影,以及羽尘哥让他们快速撤离时沾满灰土的侧脸。小巫女低着头,不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一句话,沈清婉这一句无比寻常的规劝,居然把刚才还处在狂暴状态下、令恐怖分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暴怒三人组,全部给干自闭了!

这个结果是沈清婉绝对始料未及的。她看着天台另一头,那个缩在角落里抱着碎裂手机肩膀微微颤抖的娇小身影;看着瘫坐在墙脚、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不断自我诋毁的黛维;再看着那个默默将脸埋进膝盖一言不发的小巫女,她感觉心里某个最重要的纽带马上就要崩裂了!她不能让这样的裂痕出现!沈清婉攥了攥拳头,刚想迈步冲上去跟这三个受伤的妹妹解释,告诉她们姐姐刚才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因为警察的职业病习惯性地说出了办案那一套,她从来没有觉得罗欣是怪物,也从来没有觉得她们的守护比案子更次要!她必须跟罗欣解释清楚!

可是,就在这个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那铃声在空旷而压抑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刀突然插进来划破了本就已经快断裂的空气。

沈清婉怔怔地掏出手机一看——是江正明打来的。

她赶紧接了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平稳:“喂,江厅长。您找我是有任务吗……”

“我说沈清婉同志!”江正明那暴怒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在电话那头咆哮起来,声音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麻,“难道你现在没有在罗欣那小家伙身边吗?!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在徽京酒店天台制服了两名恐怖分子,叫我们去提人——那声音怎么回事?!那是一个刚刚立了大功的孩子该有的声音吗?那分明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没处说的小姑娘的声音!她是不是跟人哭过了?你们那边到底又遭遇了什么?!刚才我是接到群众报警说你们别墅那片区有陨石坠落的巨响,派过去查看的人才发现是林震东的别墅全塌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罗欣那孩子为什么会是那样一个语气?!她是不是已经跟人打过了?她受伤了?!”

沈清婉被江正明这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脑袋有些发懵,但她还是很快回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客观简略地,将刚才他们如何在家中遭到恐怖分子陨石术远程袭击、别墅如何被砸塌、大家如何转移、罗欣和黛维还有重樱如何暴怒追凶、自己又如何在关键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住了她们、以及罗欣被自己那句话弄得情绪崩溃的全过程,都一五一十地跟江正明汇报了一遍。

没想到,她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电话那头就沉默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其可怕的沉默。紧接着,江正明那因为狂怒而几乎变形的咆哮,直接从听筒里砸了出来!

“操!!!沈清婉同志,你的脑子是不是被TM的程序正义给污染了?!有你TM这么说话办事的吗?!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小姑娘,她家被恐怖分子平白无故地炸了,她重要的哥哥险些被砸死,她期待了整整八年的生日蛋糕被砸成稀巴烂,她被愤怒逼出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一面……她情绪崩溃打了恐怖分子几拳出出气,这TM不是天经地义吗?!这个时候你跟她说案子?!什么时候抓人不比现在强?你让她住手?把她交给你们处理?!你TM说的是人话吗?你给老子听好了——”

江正明的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安川重樱和已经瘫坐在地的黛维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电话中的每一句痛骂都在天台上回荡着。

“你给老子待在酒店天台别动,看好这几个受伤的小姑娘!老子现在马上带着人赶过去!不过沈清婉我TM警告你——罗欣这小家伙,还有黛维那个小丫头,外加樱酱,那都是老子亲眼看着为咱们龙渊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国家战略级超凡战力!要是因为你今天这几句混账话,给她们当中任何一个造成了他妈永久性精神创伤的话,老子亲自去国安部投诉你,告你渎职!!!听懂了没有?!”

说完这句毁天灭地的“渎职”二字之后,江正明那边直接带着暴怒摔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沈清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局长那暴怒的咆哮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渎职”。沈清婉那双从来都只有冷静和干练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层慌乱到极致的无措。她握着手机的右手无力地垂下,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江厅长那句严厉的——“要是给她们留下永久精神创伤,我告你渎职”。

“渎职……我……我渎职了吗?”沈清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握了好几年枪、破过无数要案的手,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手背上浮现出的蛇鳞纹路。她刚才只是想在这个位置尽自己作为国安调查科科长的职责,想要把恐怖分子带回去接受法律制裁,想保护那一双双打向敌人也不断捶在自己人心上的拳头。可是……她错了吗?她的方法错了吗?她真地伤害了那些她赌上性命也要保护的妹妹们吗?

“我只是……职责所在……而已。我只是怕她们被这些垃圾的血……弄脏了手。我……我是为了她们好啊……可我怎么说出口了?我怎么能命令她们停下来?我怎么能说‘放过他们’……明明是他们刚炸塌了我们的家,明明罗欣的小蛋糕就被砸在废墟里……我怎么能在那个时候……跟她提案子……”她想着自己那句“暂时放过他们”,想到罗欣那失望到极点的眼神,想到黛维和重樱默默走向墙角的背影,一股浓烈的后悔和愧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整个胸腔。

这个从来都冷静沉稳、在宿羽尘小队里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沈清婉,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嘴里反复地呢喃道:“我渎职了……渎职了……我伤了她们的心。江厅长说,是我渎职了……”

说完,她也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蹲下身,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倒在了地上,低着头,完完全全地自闭了。

天台的风还在吹,夹杂着血腥气与远方被夷平的家所飘来的淡淡焦烟。阳光依旧温暖,可这片被轰碎了大半的酒店天台上,却陷入了冰凉压抑的沉默。远处,警笛声隐隐从街道尽头传来,那是江正明正带着人朝这边狂飙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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