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第一次林场围猎,野猪毁苗(2/2)
王西川趴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野猪群的动静。领头的公猪比昨晚看起来还要大,至少六百斤,肩高到他腰那里,鬃毛又硬又密,像一层铠甲。它的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来,又长又尖,至少有半尺。
“这东西不好对付。”白景山从左边摸过来,趴在王西川身边,压低声音说,“它的皮厚,普通猎枪打不穿,得打要害。”
王西川点点头:“打耳朵后面的命门,或者打胸口。其他地方打了也没用,反而会激怒它。”
他看了看风向,风吹向他们身后的方向,对他们有利——逆风,野猪闻不到人的气味。
“动手。”王西川低声说。
白景山带着三个人,从左边慢慢摸过去。王西川带着剩下的三个人,从右边包抄。四只猎犬跟在主人身边,没有叫,只是低低地哼哼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们也闻到了野猪的气味。
离野猪群还有一百步的时候,领头的公猪突然停下了咀嚼,抬起头,鼻子朝空中嗅了嗅。它的嗅觉极其灵敏,虽然逆风,但它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公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像是在警告。
整个野猪群骚动起来。母猪把幼崽护在身后,公猪转过身,面对着王西川他们的方向,前蹄刨着地,鬃毛竖了起来。
“被发现了。”王西川低声说,“准备打!”
公猪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六七百斤的庞然大物跑起来,大地都在震动。它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睛红得像两颗火炭。
王西川端起猎枪,瞄准公猪耳朵后面的命门,屏住呼吸,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子弹正中公猪的耳后。但野猪的皮太厚了,子弹虽然打进去了,却没有伤到要害。公猪只是晃了晃脑袋,更加疯狂地冲了过来。
“开枪!开枪!”王西川大喊。
白景山和另外几个人也开了枪,枪声在山坳里回荡,硝烟弥漫。母猪和幼崽吓得四处乱跑,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林子里钻。小赵带人守住出口,朝逃跑的野猪开枪。
但领头的公猪还在冲。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王西川的方向碾压过来。距离越来越近,六十步,五十步,四十步……
王西川没有后退。他从腰里拔出猎刀,蹲下来,准备跟公猪肉搏。大青蹲在他身边,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三十步。
王西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猎刀。
二十步。
大青冲了出去。它像一支黑色的箭,直奔公猪的面门。公猪甩头想用獠牙挑大青,但大青灵活得很,一闪身,跳到了公猪的侧面,一口咬住了公猪的耳朵。
公猪疼得“嗷嗷”直叫,拼命甩头,但大青咬得死死的,就是不松口。公猪的注意力被大青吸引了,停下了冲锋。
王西川抓住这个时机,冲上去,猎刀朝公猪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刀刃刺穿了厚厚的猪皮,扎进了心脏。公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四蹄乱蹬,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大青松开口,跳开。公猪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王西川拔出猎刀,刀上全是血。他喘着粗气,蹲在地上,腿有点软。
“老王!老王你没事吧?”白景山跑过来,脸色煞白。
王西川摆摆手:“没事。大青立了大功。”
大青蹲在公猪的尸体旁边,舔着爪子上的血,尾巴摇得欢实。
另外几头野猪也被解决了。白景山打了两头,小赵打了一头,梁满仓打了一头,其他人也各有收获。大大小小一共十一头野猪,全部被击毙,一头都没跑掉。
小赵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王科长,我打到一头!我打到了!我打中它的命门了,一枪毙命!”
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梁满仓蹲在地上,数着野猪的数量,数完了,竖起大拇指:“十一头,一头不少。王科长,咱们今天大获全胜!”
大家欢呼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王西川站起来,看着那一地的野猪尸体,心里却没有高兴。他走到领头的公猪跟前,蹲下来,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鬃毛。这头公猪活了至少十几年,在这片山林里称王称霸,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之一。今天它死了,是死在他的枪下。
他想起韩把头的话——“不能贪心,不能挖绝。”打猎也是一样的道理。为了保苗圃,他必须打死这些野猪。但他不会滥杀,不会赶尽杀绝。这是山林的规矩,也是猎人的规矩。
“王科长,想啥呢?”白景山走过来。
王西川站起来:“没啥。收拾一下,把野猪运回去。”
把十一头野猪运回林场,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大的那头公猪六七百斤,八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抬上马车。其他的野猪小一些,但也都是几百斤的大家伙。八匹马拉着四辆马车,吱吱呀呀地往回走。
到了林场,整个场部都轰动了。
工人们围过来,看着那一车车野猪,啧啧称奇。有人说:“王科长真是好样的,一个人干掉了最凶的那头公猪!”有人说:“这公猪少说有六百斤,獠牙半尺长,太吓人了!”还有人说:“王科长,你这本事,天生就是干保卫的料!”
孙场长也来了,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野猪,满意地点点头:“老王,干得好!这批野猪拖到县城去卖,能卖不少钱。这笔钱,一半交场里,一半分给保卫部和采伐队的弟兄们。大家辛苦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王西川摇摇头:“场长,我不要钱。我就是干了我该干的。”
孙场长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是你的事,我给是我的事。拿着,给闺女们买点好吃的。”
王西川笑了笑,没再推辞。
晚上,王西川回到家,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打野猪看着简单,其实比伐木累多了。那六百多斤的公猪冲过来的时候,他的肾上腺素飙升,感觉不到累。现在放松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黄丽霞给他烧了一大锅热水,让他泡澡。王西川脱了衣服,坐进澡盆里,热水浸到脖子,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
黄丽霞坐在澡盆旁边,给他搓背。她的手很轻,一下一下地搓着,搓到肩膀的时候,王西川“嘶”了一声。
“咋了?伤着了?”黄丽霞紧张地问。
“没有,就是肌肉拉了一下。”王西川说,“不碍事。”
黄丽霞看着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手背上全是青筋,指关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这双手,扛过枪,打过猎,砍过树,扛过木头,抓过坏人。这双手,撑起了这个家。
她的眼眶红了。
“当家的,你辛苦了。”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不辛苦。看见你们娘几个好好的,再苦再累也值了。”
王家兴在里屋“啊啊”地叫着,王如意和王安宁在哄他。王婉怡在写作业,王静姝在背单词,王锦秋在画画,王韶华在备课,王清扬在整理苗圃的资料,王昭阳和王望舒还没回来——大丫在财务科加班,二丫在卫生所有个急诊。
王西川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满满的。
“丽霞,”他突然说,“明年春天,我想带全家去海边。”
黄丽霞愣了一下:“海边?”
“嗯,赵大海来信了,说渔村变化很大,让我们去玩。”王西川说,“闺女们都没见过海,我想带她们去看看。”
黄丽霞想了想,笑了:“行,听你的。”
王西川也笑了,靠在澡盆沿上,闭上了眼睛。热水泡着身体,疲惫一点一点地消融。他想起了今天打野猪的经过,想起了大青扑向公猪的那一幕,想起了猎刀刺进公猪心脏的感觉。
他是猎人,也是护林人。他守护的是这片山林,也是这片山林里的人。
这就是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