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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7章 盒子打开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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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当年……”

听到慕焕蓉如此问,李德全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神色,蓦然点了点头,“倒也留了一些东西在!”

1940年之后,焕蓉跟焕英就走散了,想必这些年也念着焕英想着焕英,而慕家的亲人们也是她的思念源泉。

既然有一点念想,李德全觉得也应该让焕蓉看一看!

听到这话,慕焕蓉眼中精光乍闪,但很快便消散无形,只是戚戚然道:“那就麻烦仲墨兄让我见见吧!”

“行,下山去吧!”李德全不疑有他,朝山下示了示意。

一行人刚回到老屋院子,就碰上了热闹。

朱撼山老爷子,李向南的外公,正红光满面地抱着小喜棠,手里捏着一个厚厚的红纸包要往小家伙的襁褓里塞。

“爹!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您包啥红包啊!”李富贵在一旁拦着,哭笑不得。

李德全进了门口,走进院子,也笑着劝道:“撼山老哥,留着过年给咱小喜棠包个大的!”

朱撼山眼睛一瞪,气呼呼道:“我疼我小重外孙不行啊?过年有过年的,这是见面红包!老早就听秋菊说小喜棠乖巧可人,今天亲眼一看,哎哟喂,这小模样,这小眼神,可稀罕死我了!这红包就为了这一口心气儿,我老头子心里也舒坦!”

他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襁褓,转头对李富贵道,“甭跟我扯来扯去的!中午弄两坛子你藏的好酒,好好招待招待我,那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众人看着老爷子这倔强劲儿,都忍不住笑起来。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朱秋菊和几位舅舅、舅妈也都在。

一番寒暄引荐,朱撼山一家和慕焕蓉算是正式打了照面。

慕焕蓉脸上带着得体的、略显哀戚的笑容,一一应酬着。

李德全和李富强陪着说了会儿话,慕焕蓉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们,又很快垂下眼帘。

她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刚刚哭过的鼻音,提醒道:“仲墨哥,富强,那……那姐姐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种怕麻烦人的歉意,将一个刚刚经历巨大悲痛、急于寻找亲人遗物寄托哀思的老妇人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李德全恍然,立刻点头:“哦,对,对!富强,去我屋里,把那个盒子拿来。”

“哎!”李富强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进了屋。

慕焕蓉的心,在李富强转身的瞬间,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哀伤和期盼,拢在袖中的手指却下意识地绞紧了衣料。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李富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内。

很快,李富强捧着一个深色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旧木盒走了出来。

那盒子不大,样式古朴,边角处包着磨损的铜皮。

看到那盒子的瞬间,慕焕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猛地一缩!

一抹难以言喻的精光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慕焕蓉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她的指尖在盒子表面那模糊的雕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姨,这就是娘留下的东西了,您……您看看。”李富强看着慕焕蓉接过盒子时那郑重的样子,低声说道。

慕焕蓉点点头,神情激动又带着克制的悲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缓缓掀开了盒盖。

盒盖开启的瞬间,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身体有极其短暂的僵硬。

她的目光落在盒内,眼神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巨大的、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失望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这情绪只是一闪而逝。

慕焕蓉飞快地眨了眨眼,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湿润的水光在眼底积聚,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异样从未发生过。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回忆。

李富强正忙着给朱家舅舅们递烟,眼角余光瞥见慕焕蓉打开盒子后那瞬间的失神,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小姨刚才那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好像……不是纯粹的悲伤?

可等他再仔细看去,只见慕焕蓉眼角湿润,鼻尖泛红,正沉浸在巨大的哀思里。

他摇摇头,只当自己眼花了,或许是姨母睹物思人,情绪复杂。

盒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叠用细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纸页早已泛黄发脆的信件,信封上依稀可见“慕府”等字样。

另一样,则是一对用某种硬木精心雕刻的小像,虽然刀法略显稚拙,但人物的神态、衣着都清晰可辨,正是慕焕英记忆中父母年轻时的模样。

慕焕蓉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对木雕小像,紧紧握在手心里。

冰凉的木头触感传来,她的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抽动起来,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紧握着小像的手背上,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追忆之中。

远远的众人瞧见这一幕,都被深深触动。

朱秋菊和几位舅妈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份跨越时空的姐妹和家族情深,令人心酸又感动。

院子的另一边,朱撼山老爷子在李富贵的搀扶下,在一条长凳上坐下。

他远远看着大树下独自垂泪的慕焕蓉,浑浊的老眼里也带着感慨,低声对身旁的李德全说:“仲墨,焕英这妹子……跟她姐姐是真像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刚才乍一看,差点就喊错了名字!”

李德全的目光也落在慕焕蓉身上,闻言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是像。我第一次在庐州见到她时,也恍惚了一下。但仔细看,还是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焕英……更温婉些,像山里的泉水。焕蓉……像深潭的水,看着平静,底下有东西。”

朱撼山咂咂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看都一样!都是亲姐妹,能差到哪儿去?”

他抽了口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哎,仲墨,这焕蓉妹子……成家没啊?她家人呢?这大过年的,怎么没见跟着一起来热闹热闹?”

李德全拿着烟斗准备掐烟丝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

朱撼山这看似随意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

这个问题,他以前在燕京时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慕焕蓉。

但那时,他只当是关心这位远道而来的姨妹,加上涉及慕家旧事和对方隐私,不便深究,问过也就罢了,并未深想。

可此刻,在老亲家这直白的询问下,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如同沉渣般重新泛起。

慕焕蓉似乎从未详细提及过她这四十多年来的具体生活轨迹。

她只是笼统地说,慕家大火后,她在南皖待过,后来又辗转去了别处,言语间充满了漂泊的辛酸,让人不忍追问。

她有没有嫁人?嫁了谁?丈夫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孩子?孩子多大了?现在在哪里?这些问题,统统没有答案。

以前李德全只当她有难言之隐,不愿触及伤心事。

但现在想来,如果她嫁过人,哪怕丈夫不在了,总该有孩子吧?

看她对小喜棠那份发自内心的喜爱和熟练的照顾动作,显然是对带孩子非常有经验的!

一个对孩童如此亲近、如此有办法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儿孙?

按照她的年纪推算,儿子女儿应该和李富强他们差不多大,孙子孙女也该有李向南这么大了,恐怕小重外孙也该有小喜棠这么大了!

可为什么,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她从未提及?为什么她宁愿孤身一人投奔李家这个几十年未见的“亲戚”,也不愿和自己的骨肉一起过年?

朱撼山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德全心中那扇名为“疑虑”的门。

他沉默了,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握着烟斗的手指也收紧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院子里搜寻,想找孙子李向南问问,或许大孙子应该知道些什么。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李向南的身影,却瞧见小孙女李定西像只受惊的兔子,急匆匆地从她的小房间里冲出来,跑去了厨房,又钻出来,急匆匆的往回跑,手里还捏着两个刚出锅的菜饼,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定西!定西!”李德全赶紧招手喊她。

李定西听到喊声,脚步顿住,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应道:“哎!爷!啥事儿?”

她嘴上说着话,眼睛却还瞟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脚下像生了根,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李德全看她那副饿死鬼投胎又心不在焉的样子,哭笑不得:“你个小丫头片子,急慌慌的干啥呢?能有啥大事儿?你大哥人呢?”

李定西用力咽下嘴里的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大哥在哪儿!爷,我真有正经事儿!十万火急!”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罕见的认真和急切。

李德全被她这“正经事儿”逗乐了,又觉得有些无奈。

心里想,找向南打听他姨奶的事,跟这毛丫头说确实不合适。

便摆摆手道:“行行行,你有正经事儿就去忙你的吧!找你大哥就算了。你这丫头,能有啥正经事儿!”

李定西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跑,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冲李德全喊了一句:“爷!我真有正经事儿,你再给我点时间!我马上就能打开盒子了!真的!”

喊完,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德全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重复:“打开盒子?”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当是小孩子又在鼓捣什么新玩具,没意识到她说的就是小佛爷的盒子。

他苦笑着摇摇头,伸手去摸烟丝袋,准备点烟。

就在他低头装烟丝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大树下的慕焕蓉。

不知何时,她已经抬起了头,目光正若有所思地、直直地望向李定西那紧闭的房门方向。

那眼神,带着一丝探究,一丝……难以言喻的专注。

当发现李德全看过去时,她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重新低下头,坐回了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李德全拎着烟斗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定西那丫头……刚才说打开什么盒子?焕蓉为什么突然对定西的房间那么关注?

“小孩子嘛,到了年纪都这样!疯疯癫癫的,想一出是一出,咱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朱撼山老爷子还在那儿絮叨。

李德全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被朱撼山那句关于慕焕蓉家人的无心之问勾起了沉甸甸的疑虑。

他心不在焉地应和着老亲家的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大树下那个孤寂的身影。

慕焕蓉已经重新坐了回去,低着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对木雕小像,肩膀微微起伏,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

可李德全总觉得,那份悲伤底下,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真切。

“定西今年该有十八了吧?”朱撼山吸了口烟,话题又转了回来,“女大十八变嘛!你看秋菊小时候……”

“爹!”朱秋菊正好端着一簸箕刚炒好的花生瓜子出来,听到这话忍不住嗔怪地打断,“女大十八变是您这么理解的啊?您可别给咱李家人教歪喽!”

她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满是无奈。

朱撼山眼睛一瞪,胡子都吹起来了:“你瞧瞧!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现在说话完全就是李家人了!胳膊肘往外拐!”

他佯装生气,引得周围的舅舅叔叔伯伯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朱秋菊也不恼,把簸箕放在旁边的石磨上,笑着回敬:“爹,我儿子过年都二十三啦!向南都有闺女了!您还把我当小丫头呢?”

这话一出,朱撼山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岁月感慨的叹息:“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你在我眼里啊,永远还是那个扎着红头绳、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丫头片子呢……”

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带着深深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朱秋菊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话语说得鼻子一酸,眼圈微微泛红,跺了跺脚,带着点女儿家的娇嗔喊道:“爹!您又来了!”

这难得的小儿女情态,又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笑声,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和脚步声。

李向南、李富勤和董承舫从山上回来了,带着一身山野的寒气,脸上却都红扑扑的,洋溢着兴奋。

外婆正抱着小喜棠在屋檐下晒太阳,看见外孙进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声感慨:“哎哟,咱家南南都有孩子了,抱着重外孙女了,真好,真好呀!”

李向南几步走过去,亲昵地搂住外婆的肩膀,笑道:“嘎婆,我都二十好几了!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大舅小舅他们都能打酱油满地跑了吧?”

“哈哈哈!”外婆被逗得开怀大笑,拍着李向南的手背,“你这皮猴子!就你会说!”

满院子的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冬日的阳光里回荡,冲散了刚才山上的沉重和若有若无的疑虑。

日子在走亲访友、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这天一大早,李向南就跟着三叔李富勤,开着那辆“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县城去了,准备接王德发回村。

同去的还有堂弟李建设,顺便把在县城工作的李团结、王二狗几个村里的小伙子也捎上,一起接回来过年。

拖拉机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奔驰,寒风呼呼地刮着脸。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稻草,几个人裹着棉大衣挤坐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太冷。

回村的路上,大家伙儿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建设,”李向南裹紧了围巾,声音在风里有点飘,“听说村里以前那些插队的知青,现在都回城了?他们后来咋样了?”

李建设靠在车斗栏杆上,脸上带着感慨:“是啊,都回去了。有几个回去后还给我爸写过信,说说近况。有的顶了父母的班进了厂子,有的考上了技校……都挺不容易,但也算安稳下来了。挺好!”

坐在旁边的李团结接口道,语气带着点忿忿不平:“咱红山县一百多号知青,大部分都挺好,就那个徐争鸣!奶奶的,当年在村里可没少干缺德事儿!仗着家里有点关系,眼睛长在头顶上!跟我们斗了多少回!对了南哥,”

他转向李向南,眼睛发亮,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好像也是燕京的!你回去后见过他没?有没有掐过架?他要是还敢炸刺儿,你吱声!兄弟们虽然离得远,但只要南哥你一句话,我们立马买票去燕京给你撑场子!揍他丫的!”

李向南被李团结这义愤填膺又带着点憨直的话逗乐了,摸了摸鼻子,笑道:“见倒是见过几次。掐架嘛……现在估计是打不起来了。”

“打不起来?”李团结一愣。

坐在李向南旁边的胖子立刻嘿嘿一笑,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打啥打?徐争鸣那小子现在对你们南哥,那叫一个服帖!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就差没把‘南哥是我偶像’刻脑门上了!”

车厢里的李团结、王二狗、李建设等人互相看了看,都露出恍然大悟和深以为然的表情。

“我就说嘛!”王二狗一拍大腿,“当年在村里,徐争鸣那小子就没在南哥手上讨到过便宜!打架打不过,干活儿也比不上!现在南哥在燕京混得风生水起,又是大老板又是十佳青年的,那小子肯定更蔫了!”

“就是!南哥威武!”李团结也兴奋地附和道,仿佛李向南的威风就是他们的威风。

李向南笑着摆摆手,示意胖子别太夸张,岔开了话题:“行了行了,胖子别贫了。说点正事。你今年过来过年,老爷子那边……没意见?”

胖子摆摆手,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嗨!甭提了!我跟老爷子说,要不今年我就在家陪您老过年,向南那儿我就不去了?你猜老爷子怎么说?”

他模仿着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门,“滚蛋!过年老子有老干部联欢会,还要上去打一套拳!你小子要是杵在旁边,老子浑身刺挠不自在!万一发挥失常,台下那些小护士笑话我,老子跟你没完……”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拖拉机都跟着颠簸了几下。

李向南也忍俊不禁,摇头笑道:“老爷子这理由……绝了!”

他心里却明白,老爷子嘴上不饶人,其实是变着法儿催胖子呢!催他赶紧找对象,最不济,最后在他老人家的撮合之下认识个小护士,也是一桩美谈!

这份长辈的操心,藏在看似不正经的玩笑话里。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李家村,刚在院门口停稳,李朝东就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刚跳下车的胖子怀里,兴奋地大喊:“胖哥!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

胖子被这热情的“袭击”弄得有点懵,随即乐得合不拢嘴,用力拍着李朝东的后背:“哎哟喂!好小子!你这声哥叫得,比亲哥还亲!来来来!”

他松开李朝东,从随身的大挎包里往外掏东西,“胖哥给你们三兄妹带礼物了!朝东,你该不会就是冲着礼物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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